所有的符纸,在几秒钟内全部碎裂,化作纸屑飘落。
而地上的石灰圈,白光也逐渐暗淡,最后完全消失。
封印解除了。
但箱子没有自动打开。
众人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货舱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开吧。”慕容嫣说。
石头走上前,手放在箱盖上。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掀——
箱盖打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黑气冲天,也没有鬼哭狼嚎。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件瓷器。
是青花瓷。
碗、盘、瓶、罐,各种器型都有。瓷器的胎质细腻,釉色温润,青花色纯正,画工精湛——画的是山水、花鸟、人物,栩栩如生。
王富贵眼睛亮了“这……这值不少钱吧?”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一个瓷瓶。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瓷瓶的瞬间,那瓷瓶忽然动了!
不是被人碰动的那种动,是瓶身上的青花图案动了——画中的一棵柳树,枝条无风自动,轻轻摇曳。接着,树下那个原本背对着的仕女,缓缓转过了身。
她看向王富贵,嘴唇动了动。
一个女人的声音,直接在王富贵脑子里响起
“偷东西……烂手……”
声音很轻,很柔,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王富贵“嗷”一嗓子,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木箱“它它它……它说话了!”
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慕容嫣盯着那些瓷器,忽然明白了“地魂依附在瓷器上……是那个女工的执念!”
她话音刚落,箱子里的所有瓷器,同时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白光中,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从瓷器上浮现出来——都是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梳着髻,面容模糊。她们或坐或站,都在做同一件事画瓷。
有的在勾线,有的在填色,有的在题字。
几十道身影,动作整齐划一,沉默而专注。
而在这些身影的最中央,有一个特别清晰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蓝布旗袍,头梳得整整齐齐。她正低头画着一个瓷瓶,手中的画笔稳稳的,一笔一划都极其认真。
她的面容很清秀,但眉宇间锁着一股浓浓的忧愁。
陈玄墨的轮廓飘到箱子前,静静看着那个女子。
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轮廓。
四目相对。
一瞬间,大量的记忆碎片涌入了陈玄墨的意识——
那是个制瓷作坊,位于景德镇。年轻的女子叫素云,是作坊里画工最好的女工。她画的青花,远近闻名。
她有个心上人,是个跑船的伙计,答应她跑完这趟船就回来娶她。
这箱瓷器,就是她亲手画的,要随着心上人的船运往南洋。每一笔,每一划,都寄托着她的思念和期盼。
可是船出海后,再也没回来。
她等啊等,等了一年又两年,等到战乱,等到流离失所,等到最后病死在逃难的路上。
死前,她唯一的执念,就是想知道那箱瓷器到底去了哪里,心上人到底怎么样了。
这份执念太深,深到一丝魂魄附着在了她最用心画的那件瓷器上——一个青花山水瓶。
后来,这箱瓷器几经辗转,最后被慕容嫣的曾叔祖父在海底打捞上来。瓷器上附着的执念,在沉船墓场这个极阴之地,吸收了几十年的怨气,渐渐化作了地魂。
而陈玄墨的地魂,在之前的战斗中碎裂后,一部分便感应到了这份同源的执念,依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