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说什么?”王富贵问。
“不知道。”慕容嫣摇头,“小翠的真灵虽然化作了翠鸟,但灵智受损,现在只能表达很简单的意思。”
她话音刚落,布袋里的光团忽然动了动。
不是光线变化,是真的动了——光团在布袋里缓缓旋转,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指路。
“墨哥有反应了!”王富贵激动道。
慕容嫣也注意到了。她顺着光团倾斜的方向看去——正是老舵头说的水寨岛的方向。
“残魂在指引方向。”湘西师叔走过来,“天魂和残魂之间有感应,虽然玄墨现在记忆混沌,但本能还在。跟着残魂的指引,应该能找到天魂的位置。”
午时很快到了。
老舵头招呼众人上船——不是他们刚才坐的那艘连家船,而是一艘稍大些的帆船。船身刷着桐油,在阳光下泛着光,帆是补过的,但看起来还算结实。
“这船叫‘顺风号’,是我年轻时用的,现在老了,跑不远,但去水寨岛够用。”老舵头掌舵,阿水在一旁帮忙。
帆船缓缓驶出港湾,朝着西北方向前进。
海面很平静,阳光洒下来,波光粼粼。王富贵坐在船头,看着湛蓝的海水,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他怀里揣着那卷竹简,还有从宝库得到的一些零碎东西——包括那颗已经破碎的混沌珠的残片。
他拿出混沌珠残片,放在手心。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内部还有一丝极微弱的混沌色光晕在流转。他试着往碎片里注入一点法力——他其实不会什么正经法术,就是照着以前看陈玄墨做过的样子,集中精神,想着“给我亮”。
碎片毫无反应。
“切,果然不行。”王富贵嘀咕着,正准备收起来,肩上的翠鸟忽然飞过来,啄了啄碎片。
碎片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很微弱的一闪,但确实亮了。
“翠姐,你能驱动它?”王富贵惊讶。
翠鸟歪着头看他,似乎在说这么简单的事。
王富贵不服气,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屏气凝神,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脸憋得通红——碎片还是没反应。
“哈哈哈!”船尾掌舵的老舵头看见,笑出声,“小兄弟,你这架势,像便秘。”
王富贵脸一红,赶紧收起碎片。翠鸟在他肩上蹦跳,似乎很开心。
帆船航行了大概两个时辰,前方的海面开始出现变化。
天气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突然就变了。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就从四面八方涌来,低低地压在海面上。风大了,海浪也高了,船身开始剧烈颠簸。
“要起风暴了!”阿水喊道,“舵头,怎么办?”
老舵头脸色凝重“这风暴来得邪门,不像是自然天气。怕是……快到那片水域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撕裂天空,紧接着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能见度不到十米。海浪越来越高,帆船像片树叶,在浪峰间起伏。
“降帆!下锚!”老舵头吼道。
阿水冒着雨去降帆,但风太大了,帆布被吹得鼓鼓的,根本降不下来。船身倾斜得厉害,王富贵一个没站稳,差点被甩出船舷,幸好石头一把抓住了他。
“这样下去船会翻的!”湘西师叔扶着桅杆喊。
慕容嫣看着狂风暴雨,又看看手里装着残魂的布袋——布袋在剧烈晃动,里面的光团明灭不定,像是在挣扎。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怀里掏出那把断刀。
赊刀人留下的断刀,在归墟里被证实是“镇海将军刀”,能号令亡灵,甚至……影响天象?
她握着断刀,走到船头。雨水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她把断刀高高举起,刀尖指向天空。
“镇海将军刀在此——风停!雨住!”
声音在风雨中几乎听不见。
但断刀有反应了。
刀身上那些古老的刻纹,在雷光中开始光。不是红光,也不是金光,而是一种深沉的、像大海一样的蓝色光芒。光芒从刀身蔓延开来,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光罩,笼罩住整艘船。
奇迹生了。
光罩范围内的风雨,瞬间小了很多。不是风雨停了,是它们被光罩挡住了——雨点打在光罩上,像打在玻璃上一样滑开;风吹到光罩,也被弹开。
虽然光罩外的风暴依然猛烈,但船内相对平稳了。
“这……这是什么神通?”老舵头看得目瞪口呆。
“是刀的力量。”湘西师叔盯着断刀,眼神凝重,“这把刀……不是凡物。它蕴含的意志,与南海的气运相连。持有者若能驾驭,甚至能影响这片海域的天象。”
慕容嫣也感受到了。握着刀的手,能感觉到刀身传来的脉动——像是心跳,沉稳而有力。刀在呼应她的意志,也在呼应这片大海。
风暴持续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渐渐小了。乌云散开,阳光重新洒下来。海面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