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骨头。
无数巨大的、形状各异的骨头,像树一样矗立着,有的像肋骨,有的像脊椎,有的像头骨。骨头表面长满了散白光的苔藓,把整个空间照得一片惨白。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骨粉,踩上去软绵绵的,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气,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无数人低声哭泣的声音。
“骨林……”王富贵声音颤,“这得死多少人,才能长出这么多‘树’……”
“历代闯入者的遗骸。”慕容嫣看着地图,“地图上标注,骨林是归墟外境的最后一道屏障。穿过骨林,就能到达倒影界的入口。”
她看向那些骷髅士兵“能带我们安全穿过吗?”
骷髅们点头,然后分散开,在前面带路。
众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骨林里很安静,只有脚踩骨粉的声音和那种低泣声。那些骨头“树”长得很密,像是迷宫,如果不是有地图和骷髅带路,肯定会在里面迷失。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带路的骷髅忽然停下了。
它们举起手中的骨矛——虽然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但依然摆出了战斗姿态。
“有东西。”慕容嫣低声道。
话音刚落,前方的骨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很多节肢动物在爬行。
紧接着,一团黑影从骨头“树”后面涌了出来——
是虫子。
无数黑色的、甲壳油亮的虫子,每只都有巴掌大,长着锋利的口器,六条腿爬得飞快。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所过之处,骨粉被翻起,露出底下更多的碎骨。
“蚀骨虫!”慕容嫣认出来了,“刀里的信息提到过,这种虫子专吃骨头,也会攻击活物。”
骷髅们已经迎了上去。
它们没有血肉,不怕虫子的口器。骨矛刺穿虫子的甲壳,一脚踩碎一只,战斗得有条不紊。但虫子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
“不能久战!”湘西师叔说,“这些虫子会越聚越多!”
“走这边!”慕容嫣看着地图,指向左前方,“那里有一条近路,可以绕过虫巢!”
众人跟着她,在骷髅的掩护下,朝着左前方突围。
虫子紧追不舍。王富贵跑在最后,感觉到有虫子已经爬到了他的裤腿上。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抖腿,用工兵铲拍打。
“富贵,快!”石头回头拉了他一把。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跑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骨桥——完全由巨大的脊椎骨搭建而成,横跨一道深沟。桥对面,是一个洞口。
“就是那里!”慕容嫣喊道,“倒影界入口!”
众人冲上骨桥。
桥很窄,摇摇晃晃,下面的深沟里也全是虫子,正往上爬。王富贵不敢往下看,闷头往前冲。
就在他跑到桥中间时,脚下的骨头忽然断了!
“啊——!”
他整个人往下坠!
千钧一之际,慕容嫣甩出腰间的细绳,缠住了他的手腕。石头也扑过来,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两人合力,硬生生把王富贵拉了上来。
“谢、谢谢……”王富贵惊魂未定。
“快走!”慕容嫣催促。
众人冲过骨桥,钻进洞口。
那些虫子追到洞口,却停住了,不敢进来,像是在畏惧什么。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众人顺着阶梯往下走,走了大概一百多级,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空间。
但这个空间,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
它没有明确的边界,上下左右都是流动的、像水又像雾的灰色物质。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破碎的镜子。
镜子是圆形的,直径过十米,但已经碎成了几十块,每一块都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一些支离破碎的景象——
有广州的街景,有南海的波涛,有他们经历过的战斗场面,但全都颠倒、扭曲、混乱。
而在镜子下方,有一个漩涡状的出口,正缓缓旋转着,散着空间的波动。
“这就是……倒影界的入口?”王富贵问。
“应该是。”慕容嫣看着地图,“地图上标注,通过这面‘幻世镜’的碎片群,就能进入倒影界。但要注意,镜子里的景象会干扰心智,不能看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