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重新站在试炼桥上,桥下的怨灵哀嚎依旧,但那些声音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看到了更多幻象——
看到自己了大财,坐在金山上数钱;看到自己娶了漂亮媳妇,生了一堆孩子;看到自己成了广州有名的古董大亨,前呼后拥……
每一个幻象都在诱惑他留下来,这些都是你的。
但王富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墨哥还在等我。
他推开金山,推开美妻,推开名利,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桥三分之二处时,最恐怖的幻象来了。
他看见陈玄墨死了。
尸体躺在归墟的水牢里,脸色苍白,眼睛睁着,死不瞑目。小翠趴在他身上哭,魂体越来越淡,最终消散。
而他自己,站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都是你的错。”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如果你早点来,他就不会死。如果你再强一点,就能救他。王富贵,你就是个废物。”
王富贵的脚步停下了。
他看着陈玄墨的尸体,眼泪涌了出来。
“对……是我的错……”他喃喃道。
“那就留在这里吧。”那个声音诱惑道,“留在这里陪他。反正你出去也是个废物,不如在这里赎罪。”
王富贵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但就在这时,他贴身口袋里的血玉碎片,忽然出一阵温热。
那股暖流顺着胸口蔓延开,驱散了周围的寒意。王富贵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想起小翠最后的话“告诉主人……小翠一直等着他……”
小翠还在等。
墨哥可能还没死。
他不能留在这里。
王富贵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彻底摆脱幻象。他站起身,抹了把脸,用尽全身力气,朝桥的另一端冲去!
怨灵的黑雾在他身后疯狂追赶,无数只手从深渊里伸出,几乎要抓住他的脚后跟。但王富贵不管不顾,埋头猛冲!
十米、五米、三米——
到了!
他冲出桥面,扑倒在坚实的土地上,大口喘气。
“富贵,没事吧?”石头把他扶起来。
王富贵摆摆手,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呼吸。
等缓过劲来,他才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我……我看到墨哥死了……”他哽咽着说。
“那是幻象。”慕容嫣的声音传来。
王富贵抬头,看见慕容嫣、湘西师叔和田家兄弟也都过了桥,正站在他旁边。湘西师叔脸色更白了,显然刚才的考验对他这种魂魄受损的人来说更难熬。
“你们都看到了什么?”王富贵问。
“看到家族覆灭。”慕容嫣简短地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看到师门被屠。”石头的拳头握紧了。
湘西师叔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看来,这座桥把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都挖出来了。
“过了桥,接下来呢?”田老大问。
众人看向前方。
桥的另一端,连接着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陡,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看不到尽头。石阶两旁的石壁上,也长着那种夜光苔藓,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只能往下走了。”慕容嫣说。
她率先踏上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众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石阶盘旋向下,像是通往地心,走了大概十分钟,还没到底。
王富贵数着台阶,数到第五百级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石阶到了尽头。
下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这个空间比上面的镇海碑空间还要大,而且有了明显的人工痕迹。地面铺着青石板,墙壁上雕刻着壁画,角落里甚至还有石雕的灯台——虽然灯早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