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上,有清晰的牙印。
不是蛇的牙印,是某种更奇怪的东西留下的——圆形,一圈一圈,像螺壳的纹路。
海螺神……到底长什么样?
四人休息片刻,开始往回走。
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回去的时候归心似箭。虽然浑身是伤,但脚步都比来时快了不少。
走到一半时,王富贵忽然停下。
“你们听……”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林间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但仔细听,能听到一种很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的声音。
“嗤……嗤……嗤……”
从地底下传来的。
“地面在动!”石头第一个现不对劲。
他刚说完,脚下的大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整体的摇晃,是局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钻行造成的震动。树木开始倾斜,泥土开裂,黑色的腐殖质像开水一样翻腾。
“快跑!”阿木拉脸色大变,“是海蛇的报复!它引动了地脉!”
话音刚落,前方地面“轰”地炸开一个大洞!
不是自然塌陷,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的。大洞里涌出浑浊的地下水,水里夹杂着碎裂的骨头和奇形怪状的虫壳。
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
方圆百米内,地面接连炸开,地下水喷涌而出,迅汇聚成一条汹涌的地下河。河水浑浊,散着浓烈的硫磺味,温度很高,烫得吓人。
“往高处跑!”慕容嫣喊道。
但已经晚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这片区域的最低点。地下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间就没过了膝盖。
水很烫,至少五六十度。王富贵惨叫一声,裤腿瞬间湿透,皮肤被烫得红。
更糟的是,水流太急,人根本站不稳。
“抓住树!”石头一把抱住身边一棵歪斜的树。
慕容嫣和王富贵也各自抱住树干。阿木拉没抱住,被水流冲得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被卷走——
慕容嫣眼疾手快,甩出腰间的细绳。绳子缠住阿木拉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
四人像四只落汤鸡,死死抱着树,在滚烫的地下河中苦苦支撑。
但树也开始撑不住了。
树根被水流冲刷,泥土不断流失。树干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
“树要倒了!”王富贵尖叫。
话音未落,他抱的那棵树率先倒下!
“富贵!”慕容嫣想救,但距离太远。
王富贵连人带树被水流卷走,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
“追!”慕容嫣毫不犹豫,松开手,也跳进急流。
石头和阿木拉对视一眼,也只能跟上。
四人被地下河裹挟着,在黑暗的地下通道里疯狂前进。水流湍急,根本控制不了方向,只能随波逐流。河水时深时浅,有时整个人被淹没,有时又撞上突出的岩石,疼得龇牙咧嘴。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亮光。
不是自然光,是一种幽蓝色的、像是萤火虫聚集出的光。
水流的度也突然减缓。
四人先后被冲进一个相对平静的水域——像是一个地下湖。湖水很凉,和刚才滚烫的地下水形成鲜明对比。湖面很宽,看不到边,但湖水不深,站起来只到胸口。
他们挣扎着爬上岸——如果那能叫岸的话。
是一片由碎石和沙土堆积成的浅滩。浅滩后方,是高大的、人工修筑的城墙。
城墙是青黑色的巨石垒成,高约十米,表面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城墙中央,有一道巨大的拱门,门是敞开的,但门洞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大字。
慕容嫣走近,用手抹去苔藓,仔细辨认。
第一个字是“溟”。
第二个字是“城”。
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