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开始模糊。
剧痛到了极致,反而变得麻木。他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被赑风扯来扯去,随时可能散架。
但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支撑他。
是混沌盘,是已经归真的水象和火象之力,是还未完成的使命,是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师父林九叔,小翠,王富贵,慕容嫣,还有千千万万可能因“天斩煞”受害的普通人。
不能倒。
倒了,一切就都完了。
“啊——!!!”
陈玄墨出一声嘶吼,不是惨叫,而是宣泄,是抗争。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混沌的光芒。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赑风的本质。
那不是无序的狂暴,而是一种极致的“自由”。风想往哪吹就往哪吹,想怎么吹就怎么吹,无拘无束,无阻无碍。所谓的“狂暴”,只是人类用自己的标准去定义的。
真正的风之道,是顺应,是理解,是……共鸣。
陈玄墨不再抵抗。
他放开身心,让赑风彻底包裹自己。皮肤被割开,血肉被剥离,骨头都露出来了——但他不在意。他将意识沉入赑风之中,去感受它的流动,它的节奏,它的“呼吸”。
奇妙的事情生了。
当他不抵抗时,赑风对他的伤害反而小了。不是风变弱了,而是他的身体开始“适应”。伤口还在增加,但愈合度更快了。新生的皮肤和血肉,带着一种淡青色的光泽,隐隐有风的气息。
他的意识在赑风中游走,像一条鱼游入大海。
他“听”到了风的故事——千百年来,有多少人试图征服赑风,有的被撕碎,有的狼狈逃窜,只有极少数人,像清风子前辈那样,选择与风为伴,与风共处。
他也“看”到了风的结构——那些青黑色的气流,不是杂乱无章的。它们有核心,有脉络,有循环。就像人体有经脉,赑风也有自己的“风脉”。
而风脉的核心,就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缕极其精纯的、几乎透明的气流。它很小,只有丝粗细,但散着让所有赑风臣服的气息。
那就是赑风本源。
陈玄墨的意识向那缕本源靠近。
这一次,赑风没有阻拦。它们围绕着他旋转,像是在护送,又像是在考验。
终于,意识接触到了本源。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有一丝清凉的气息,顺着意识回流,进入陈玄墨的身体,最终融入混沌盘中。
盘面上的白虎虚影骤然凝实,仰头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整个混沌盘的光芒从灰蒙蒙变成了青灰色,盘身微微震动,散出的风系灵力精纯而浩瀚。
风象归真,彻底完成。
与此同时,陈玄墨的身体也生了蜕变。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新生皮肤光滑坚韧,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骨骼更密实,经脉更宽阔,连血液流动都带着风般的轻灵。
他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的赑风依然在呼啸,但对他已经不再构成威胁。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可以一定程度上引导这些赑风——不是控制,是引导,像舵手引导船的方向。
炼体完成了。
陈玄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衣服早就被绞碎了,现在几乎是赤裸的,但皮肤完好,连道疤都没留下。只有那些淡青色的光泽,证明刚才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
轻盈。
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轻轻一跳就能飞起来,挥挥手就能带起风旋。这是赑风炼体带来的好处——身体被风系灵力彻底淬炼,度和灵活性提升了一个档次。
更重要的是,他对风的理解达到了新的层次。
以前用风伯扇,是用法器引动风;现在,他自身就是风的一部分,心念一动,就能调动周围的风系灵力。
“该出去了。”陈玄墨心想。
他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这一次,赑风主动分开一条路,像是恭送君王。
走到空间边缘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缕透明的赑风本源。它依然悬浮在那里,静静地旋转。
“多谢。”陈玄墨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