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爆”这四个字,像四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脏。
藏真洞内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瞬间冻结。就连那尊古朴的定元钟,仿佛也感受到了冥冥中的灾厄气息,钟身那些斑驳的铜绿,似乎微微黯淡了一瞬。
“具体情况!”慕容铮一步上前,声音沉得像块铁。
慕容峰脸色惨白,语极快“据我们在江城外围观察点和几个隐蔽监控点传回的最后断续信息——大约一个时辰前,双峰大厦顶端突然出现巨大能量反应,一个类似……类似卫星天线的金属装置展开,持续向天空射某种特殊频率的脉冲信号。随后,原本只是弥漫在建筑间的‘天斩煞’阴霾,就像被泼了油的野火,疯狂蔓延、凝聚!”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现在整个江城上空,已经被灰黑色的煞云完全笼罩,白天犹如黑夜!全城范围内的电子设备,包括手机、网络、电力系统,都出现大面积紊乱和瘫痪,很多地方已经断电。更可怕的是……是民众!”
“民众怎么了?”慕容嫣急问。
“混乱!失控!”慕容峰眼中闪过一丝惊悸,“监测点传来的最后画面显示,街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互相推搡甚至斗殴的人群!很多人眼睛红,表情狰狞,一点小事就能引暴力冲突!交通事故、踩踏、打砸抢……全乱套了!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到处都是,但似乎也陷入了混乱……”
他握紧了拳头“我们的人尝试靠近核心区域,但越是靠近双峰大厦,那种令人烦躁欲狂的煞气压迫感就越强,连我们这些修行者都感到心神不宁,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威廉姆斯……威廉姆斯还通过被劫持的全市紧急广播频道,断断续续地表讲话,声称‘新纪元’到来,旧秩序将被清洗,这只是‘气运炸弹’的初步测试云云……”
“气运炸弹!”陈玄墨瞳孔收缩。果然,威廉姆斯或者说“普罗米修斯之火”,最终还是动用了这个最危险、最疯狂的计划!他们不是要慢慢制造,而是要直接引爆江城的气运,造成一场人为的、针对龙脉和亿万生灵的级灾难!
“畜生!”王富贵听得眼睛都红了,破口大骂,“这帮洋鬼子真不拿人当人啊!一座城的人命,在他们眼里就是测试?!”
石头闷吼一声,手中柴刀狠狠剁在地上,火星四溅。
慕容铮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几位元老也是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慕容家千年守护一方,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大规模祸害苍生的行径。
“慕容家监测到的煞气浓度数据如何?”慕容清元老声音干涩地问。
“呈指数级攀升!”慕容峰声音颤,“已经远古籍中记载的任何一次‘地煞暴动’的峰值,而且还在加快!如果不阻止,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十二个时辰……不,可能更短,整个江城的地脉和气运就会被彻底扭曲、抽干,变成一片死地!煞气还会如同瘟疫般向周边区域扩散!”
十二个时辰!一天时间!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时间,竟然紧迫到了如此地步!
“定元钟!必须立刻动用定元钟!”慕容海元老猛地看向高台上的古钟,又看向陈玄墨,“陈小友,你方才说需要时间掌握口诀和尝试共鸣……”
“没时间慢慢掌握了。”陈玄墨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他抬起头,眼神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路上学,到了地方,直接尝试!慕容家主,请立刻安排,我们必须以最快度赶回江城!”
慕容铮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好!峰儿,立刻传令!启动家族最高应急方案!所有在祖地及附近的高手,除必要留守人员,全部集结,携带所有能用的阵法材料、灵石、丹药,半小时后,祖地入口集合,驰援江城!”
“是!”慕容峰领命,转身狂奔而去。
慕容铮又看向几位元老“几位叔伯,祖地安危,暂托付给你们。启动全部防御阵法,封闭大部分出入口,谨防敌人调虎离山或趁机偷袭。”
慕容清等人肃然点头“家主放心,祖地有我等在,必不让宵小得逞!”
“陈小友,”慕容铮最后看向陈玄墨,将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递给他,“这是慕容家主的信物之一‘同心戒’,嫣儿也有一枚。在一定距离内,可以传递简短的意念信息,不受大部分能量干扰。江城如今通讯断绝,此物或可一用。定元钟,我也会命人立刻妥善封装,以最快度运往江城外围预设地点。”
陈玄墨接过戒指,触手温凉“多谢慕容家主!”
“事不宜迟,你们先走一步,轻装简从,以最快度赶到江城了解具体情况!大队人马和定元钟随后就到!”慕容铮雷厉风行,瞬间安排好一切。
半小时后。
栖凤坡祖地入口,石牌坊下。
十余辆经过特殊改装、越野性能极强的车辆已经动引擎,出低沉的轰鸣。过五十名慕容家精锐高手已然集结完毕,个个神情肃杀,装备精良,其中不乏气息深沉的老一辈人物。
陈玄墨、慕容嫣、王富贵、石头四人上了打头的一辆越野车。慕容峰亲自驾车。
“出!”慕容铮站在牌坊下,用力挥手。
车队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栖凤坡的结界,扬起一路烟尘,向着江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气氛凝重。慕容峰将油门踩到底,车辆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飞驰。陈玄墨闭目凝神,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同心戒”,同时在心中反复默念、揣摩定元钟的催动口诀。那口诀古老拗口,每一个音节都似乎对应着某种天地韵律,理解起来颇为吃力。但他必须尽快掌握。
王富贵紧张地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飞倒退的景色,嘴里不停念叨“快点,再快点……老天保佑江城的老少爷们儿姐们儿千万撑住啊……”
石头默默检查着随身的装备,柴刀、符箓、绳索、还有一些慕容家提供的特制丹药和一次性法器。
慕容嫣则不断通过车载的特殊加密通讯设备,尝试与江城方面取得联系,但大多数频道都是一片刺耳的杂音,只有个别预设的紧急备用频道,偶尔能收到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呼救或混乱的嘶喊声,听得人心情愈沉重。
“联系不上……干扰太强了。”慕容嫣放下耳机,脸色难看。
“正常。如此浓度的煞气爆,本身就会强烈干扰一切能量和电波。”陈玄墨睁开眼,望向车窗前方,地平线上,天空的颜色似乎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晦暗。“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进城之后,可能完全失去外部联络,只能靠我们自己。”
车辆一路风驰电掣,中途在几个慕容家秘密据点快更换了驾驶员和补充了燃油,几乎没有任何停歇。原本需要近两日的路程,硬是在傍晚时分,赶到了江城外围!
当车辆驶上一处高地,远远能望见江城轮廓时,车内的所有人,包括陈玄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景象,远比慕容峰描述的更加触目惊心!
只见偌大的江城,如同被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滚蠕动的灰黑色“锅盖”扣在了下面!那“锅盖”便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煞云,云层低垂,几乎压到了高楼顶端,内部隐隐有暗红色的雷光闪烁,却听不到雷声,只有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低沉嗡鸣。
明明是傍晚,江城却已如同深夜,只有少数地方还有零星的、不稳定的灯火在闪烁,更多的是燃烧的火光、爆炸的光团,以及胡乱扫射的探照灯柱。整座城市,仿佛一头陷入绝境的巨兽,在痛苦地挣扎、嘶吼。
即使隔着这么远,众人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暴躁、压抑、充满负面情绪的“场”!就像站在一个即将喷的火山口边缘。
“我的老天爷……”王富贵张大了嘴,脸色白,“这……这简直是世界末日电影里的场景……”
石头喉咙里出低沉的咆哮,拳头攥得咯咯响。
慕容嫣紧紧抿着唇,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白。
陈玄墨面色沉凝,怀中的阴阳混沌盘正在剧烈震颤,指针疯狂地指向江城中心双峰大厦的方向,盘身传来清晰的警示和一种……愤怒的波动。就连他体内的“浩然简”,也自流转起淡金色的光晕,抵抗着远处传来的负面气息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