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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试炼之路（第2页）

陈玄墨停下脚步。他知道，第一重考验，“天考”，到了。

他收起混沌盘的光华，仅凭盘身微光自持。凝神望去，只见前方已非洞穴，而是一片无垠的虚空！虚空之中，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有无数微弱的光点悬浮，明灭不定，如同夏夜旷野中遥远的萤火，又像是倒悬于头顶的星空。

只是，这片“星空”是混乱的。星光并非固定，而是在缓缓移动、旋转、变幻，毫无规律可言。没有北斗，没有银河，没有任何熟悉的星座轨迹。置身其中，方向感瞬间丧失，上下左右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星移斗转，方位皆虚……”陈玄墨想起那条记载。这“天考”，考验的是对星象、方位、以及混沌混乱中寻找规律的能力。

他尝试迈出一步，脚下的触感却并非实地，而是一种虚无的悬浮感，仿佛踏在云端。周围的星光随着他的移动而变幻流转，更加让人头晕目眩。

他立刻停下，闭上双眼。肉眼所见只会被幻象迷惑。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怀中的混沌盘，尤其是与“龙骨镜胚”产生共鸣。

“龙骨镜胚”蕴含龙气与星辉，本身便与“天”象相关。在他心神引导下，镜胚微微热，一丝清凉高渺的意念流入他的感知。同时，混沌盘中央代表“天”象的区域的微光，也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凭借混沌盘对“天”象之力的感应，以及“龙骨镜胚”那丝微弱的星辉指引，去感知这片混乱星空中，那冥冥之中可能存在的一丝“秩序”或“脉络”。

就像在黄河禹王沟，他循着水流的古老痕迹走出迷阵。在这里，他要寻找的，是星光混乱表象下，那属于“天”的、永恒的、哪怕扭曲却依然存在的运行“道理”。

时间一点点流逝。置身于这片失重的混乱星海，极易产生焦虑、迷失、乃至绝望的情绪。但陈玄墨心志坚毅，紧守灵台，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种玄妙的感应中。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看”到了。

在无数混乱移动的光点中，有七点极其微弱、若不凝神几乎无法察觉的星光，它们的移动并非完全无序，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玄奥的轨迹，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不断变形的“勺子”轮廓——那是北斗七星的扭曲投影！

这投影并非视觉所见，而是他通过混沌盘和镜胚，感应到的此处空间混乱法则中，一丝属于真实星空的“烙印”！

找到了“锚点”！

陈玄墨心中一定，不再犹豫。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惑乱眼目的星光变幻，心神牢牢锁定那七点微弱星光构成的、不断变化的扭曲轨迹。他的步伐开始移动，不再追求直线，而是如同踏着某种诡异的舞步，时左时右，时进时退，完全违背常理，却精确地踩在那扭曲“北斗”轨迹变化的节点上！

每一步踏出，周围那些混乱的星光幻象便剧烈波动一次，仿佛他正踩在维持这个幻象空间的“脉络”上。耳畔似乎有星辰运转的轰鸣，有空间撕裂的尖啸，但陈玄墨心如止水，步伐丝毫不乱。

九九八十一步之后。

眼前骤然一亮！所有的星光幻象如同潮水般褪去！脚下重新传来踏实的地面触感。他现自己站在了一条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石梁起点。石梁向前延伸，下方是深不见底、翻滚着灰白色雾气的深渊，隐隐有罡风呼啸之声传来。回头望去，来路已是一片坚实的岩壁，哪还有什么星空幻境。

第一重“天考”，通过！

陈玄墨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神。刚才那八十一步，看似简单，实则耗费了他极大的精神去计算、感应、锁定那变幻的轨迹。他擦去额角细微的汗珠，看向前方。

这便是“地考悬渊”了。

眼前的石梁，并非笔直。它宽不足一尺，表面粗糙，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湿滑的青苔。更诡异的是，这石梁本身，似乎在以极其缓慢的度、毫无规律地左右移动、上下起伏！就像一条活着的、沉睡巨蟒的脊背！而石梁下方的深渊中，那灰白色的雾气也不断翻涌，时而凝聚成地刺般的虚影向上穿刺，时而散开露出下方更令人心悸的黑暗。偶尔有碎石从石梁边缘或上方岩壁剥落，坠入深渊，久久听不到回音。

“大地无形，步步杀机。”陈玄墨明白了。这一关，考验的是对“地”的掌控、平衡、以及对危险的本能预判。单纯的身手敏捷恐怕不够，必须与脚下这片“躁动”的大地产生共鸣，预知其变化，方能如履平地。

他想了想，取出了“后土印”。暗黄色的印玺触手温润厚重，散出沉稳的大地气息。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同时引动自身与混沌盘中对“地”象的感悟，尤其是昨日在凤鸣台领悟的那份“人地相护”的厚重意念。

“后土印”微微一亮，散出的气息与脚下躁动不安的石梁、与深渊中翻腾的地煞之气接触。奇妙的是，那原本毫无规律移动的石梁，其波动似乎变得……有迹可循起来？并非停止运动，而是其运动的韵律，隐隐与“后土印”散的沉稳波动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呼应。

陈玄墨心中了然。他需要做的，不是对抗这大地的“呼吸”与“脉搏”，而是去理解它，顺应它，甚至借助“后土印”这大地信物的气息，去稍微安抚、引导它。

他踏上了石梁。

第一步落下，石梁恰好向左微微倾斜。陈玄墨身形随之自然左倾，重心稳稳落在左脚。第二步，石梁前端向上翘起，他步伐略抬，如同上坡。第三步，石梁中段突然有数块碎石松动下陷，他早已通过“后土印”的微弱感应预知，脚步轻点，提前跃过那片区域……

他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仿佛与脚下这条“活”的石梁融为一体。深渊中喷涌的地煞之气，往往在他经过后才猛然爆，或是被他周身流转的、混合了“后土印”气息的灵力场悄无声息地抚平、引开。

这需要极度精微的控制力、预判力，以及对“地”之信物力量的深刻理解。陈玄墨全神贯注，将心神分成两股，一股通过“后土印”与脚下大地沟通感应，一股则操控自身每一分肌肉、每一缕气息，做出最精准的反应。

石梁仿佛没有尽头，在灰雾弥漫的深渊之上蜿蜒。罡风越来越烈，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偶尔有从深渊射出的、凝练如实质的灰黑色地煞箭矢，也被陈玄墨或以巧妙身法躲过，或以混沌盘调和之力偏转。

步步惊心，如走刀尖。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灰雾渐散，露出了石梁的终点——一处仅有方圆数尺的、凸出于岩壁的狭窄平台。平台上光秃秃的，只有中央立着一面模糊的、仿佛由水汽凝结而成的“镜子”。

陈玄墨精神一振，最后几步加快，稳稳踏上了平台。

就在他双足落定平台的刹那，身后那漫长而危险的石梁，连同下方翻滚的深渊，如同幻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普通的、向下延伸的岩石通道。

第二重“地考”，通过！

连续通过两关，陈玄墨心神消耗颇大。他站在平台上，稍稍调息。目光落在那面水汽凝聚的“镜子”上。镜面模糊，映不出他的身影，只有一片氤氲流转。

他知道，最难的第三关，“人考问心”，恐怕就在这面镜子之后，或者，与这镜子息息相关。

“心魔万千，真我难寻。”

他盘膝坐下，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将“浩然简”那股中正平和、坚韧疏导的意念提升到最强，护持住心神核心。

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了那模糊的镜面。

指尖触及镜面的瞬间——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光影变幻。

陈玄墨只觉周身环境似乎模糊了一下，又迅清晰。他依旧坐在平台上，面前依旧是那面水镜。但镜中，不再模糊，而是清晰地映出了……他自己。

不，不完全是。

镜中的“陈玄墨”，穿着一身华贵的、绣着金色龙纹的玄色长袍，头戴玉冠，面容与他一般无二，但眼神却充满了睥睨天下的冷漠与一种深沉的疲惫。他端坐在一张巨大的、由白玉和黄金铸成的龙椅上，下方是匍匐跪拜的、望不到尽头的人群。宫殿之外，隐约可见江山万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