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撼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瞳孔微微收缩。他虽然预料到玉片回归会引起变化,却没想到动静如此之大,如此神奇。
那声满足的叹息余音袅袅,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木箱散出的光华也开始缓缓内敛,不再那么夺目,但整个箱体依旧笼罩在一层莹莹宝光之中,显得神秘而尊贵。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我……我的老天爷……”胖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干涩颤,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光的木箱,语无伦次,“这……这算啥?自动……自动寻路?精准导航?还带……还带穿墙功能的?这……这比俺们村头王师傅修的半导体收音机还玄乎啊!这……这是纳米技术还是啥仙法?”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木箱旁,仔细感知。箱内玉衣的灵性波动变得前所未有的圆融、饱满、强大,仿佛一个残缺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的关键碎片,构成了一个完美和谐的整体。那层光膜蕴含着精纯而浩瀚的能量,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是灵性圆满,气息交感。”陈玄墨解释道,尽管他自己的内心也远未平静,“玉衣与玉片本是一体,分隔千年,灵性相互牵引,自然归位。这木箱……或许根本阻挡不了它们之间的本质联系。”
“自动修复……还是全自动的……”胖子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围着木箱转了两圈,想摸又不敢摸,“好家伙,这要是开个古董修复铺子,得赚多少钱啊……”
陈玄墨无奈地摇摇头,胖子的脑回路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拐到奇怪的地方去。他没有理会胖子的嘀咕,而是将手掌轻轻虚按在箱盖之上,闭上双眼,尝试着再次与玉衣建立意念联系。
这一次,意念的连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顺畅。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情绪碎片和断断续续的影像,而是一股庞大、有序、如同潮水般的信息流,缓缓涌入他的脑海。
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幅极其繁复而精细的立体地图——那是一座庞大地下陵墓的完整布局图!甬道、墓室、陪葬坑、排水系统……结构错综复杂,却又暗合某种古老的星象或风水格局,透露出严谨的规划和非凡的气度。这绝非普通贵族的墓葬,其规模与形制,隐隐指向王侯级别。
他的“目光”在这幅立体地图上快扫过,最终停留在主墓室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偏室上。这个偏室被一种微弱但独特的光芒重点标记出来,似乎在传递着某种重要的信息。可惜,关于这个偏室的具体内容,意念中并未给出更详细的揭示,只是一种强烈的“指向性”。
除了陵墓布局,还有一些关于星辰运转、地气脉络的零散知识片段,以及一种深沉如海、守护疆土社稷的王者意志。这股意志浩然而正大,与之前感应到的悲悯和渴望一脉相承,此刻更加清晰坚定。
片刻之后,陈玄墨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接收如此庞大的信息,对他的精神消耗不小。
“墨哥,咋样?这玉衣大爷……又跟你说啥了?”胖子赶紧凑过来问道,一脸好奇。
陈玄墨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它给我看了一座很大的地下陵墓的图,应该是南越国的王陵。还有一个地方被特别标了出来。”
“王陵?在哪?”胖子眼睛一亮,“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宝贝?”
“位置还不清楚,图上看不出具体地点。”陈玄墨摇摇头,“但那个被标记的偏室,可能很关键。”他没有说出那个偏室可能蕴藏重要线索或物品的猜测,毕竟只是感觉。
他走到一旁,拾起那卷羊皮纸,再次展开。在油灯光下,他更加仔细地审视这幅“聚灵养塔”风水阵图。阵图绘制得极为精妙,一道道代表地气灵韵的线条以花塔为中心,勾连四方,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滋养塔身,稳固地脉。
他的目光顺着地气流转的线路移动,最终落在了阵图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用比主体朱砂颜色稍淡、笔迹也更细的墨色,标注着两个字——
“象岗”。
果然是这里!
陈玄墨的瞳孔微微一缩。羊皮纸和工装男人的笔记本,两个不同来源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名。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象岗……”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关于这个地方的所有信息。广州城北确实有个叫象岗的小山丘,印象中那里似乎比较荒僻,早年有些零散的坟冢,后来好像被规划成了什么用地,具体记不清了。近几年城市展快,那边说不定已经有了变化。
“象岗?这地名有点耳熟啊……”胖子挠着头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哎!我想起来了!前阵子我听街口修自行车的老刘头唠嗑,说城北象岗那边好像在搞什么大工程,挖地基的时候好像还出了点邪乎事,当时没细听……墨哥,你说这玉衣指的陵墓,会不会就在象岗底下?”
胖子的无心之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陈玄墨的脑海!
工装笔记本里对地脉的异常观测、羊皮纸上“聚灵养塔”局与可能存在的王陵之间的潜在联系、阮黑势力对玉衣和风水秘术的觊觎……所有这些线索,似乎都隐隐约约地指向了一个可能性——象岗之下,或许真的埋藏着南越国的某座重要陵墓!而阮黑他们,很可能早就知道了这一点,甚至已经在暗中行动了!
那个被标记的偏室……里面到底有什么?是更多的珍宝?还是与“星辰之眼”、与阮黑阴谋相关的关键之物?
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陈玄墨的心头。他们刚刚解决了玉衣的隐患,找到了玉片,却仿佛又触碰到了一个更大、更深的漩涡边缘。
“胖子,”陈玄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可能惹上更大的麻烦了。”
“啊?”胖子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啥……啥麻烦?比阮黑那帮人还麻烦?”
陈玄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羊皮纸小心卷好,连同那三片玉片回归后似乎变得更加温润的玉衣(虽在箱中,但灵性感知清晰),视为当前最重要的东西。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仓库外传来了早起鸟儿的叽喳声。
一夜的奔波、惊险和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两人都疲惫到了极点。但此刻,谁也没有睡意。
“天快亮了。”陈玄墨说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玉衣目标太大,必须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们必须去象岗看一看。”
“还……还去啊?”胖子苦着脸,“墨哥,咱这刚消停一会儿……”
“消停?”陈玄墨打断他,指了指光渐歇但依旧不凡的木箱,又想起羊皮纸上的“象岗”二字,“麻烦才刚刚开始。如果象岗下面真有什么,对方绝不会让我们抢先。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至少……要弄清楚到底生了什么。”
胖子看着陈玄墨严肃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简单,叹了口气,认命地点点头:“行吧,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我这一身肉是交代给你了。”
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这个仓库已经不再安全。陈玄墨决定,先将玉衣木箱再次转移回城北乱葬岗那个更隐蔽的守墓人小屋。那里人迹罕至,相对稳妥。
至于昏迷的阮氏哥哥,带着行动不便,只能暂时留在仓库,留下些水和食物,希望他能尽快苏醒。
两人不敢耽搁,强打起精神,再次抬起那变得似乎更加沉重(或许是心理作用)的木箱,趁着清晨时分街上人还不多,小心翼翼地向着城北方向再次出。
黎明的微光中,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身后废弃的仓库里,只剩下昏迷的阮氏哥哥和那盏即将燃尽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