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帮人组织挺严密啊。”胖子拿着腰牌翻来覆去地看,“连个身份证都不带。”
陈玄墨把腰牌收好。他想了想,对胖子说:“我们不能把他们留在这儿。阮氏哥哥得带走,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关于‘观星阁’的消息。另一个……找个地方安置,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但不能让他落在对方手里。”
“明白!”胖子点点头,“那这地方……”
“清理一下,不能留下明显痕迹。玉衣得带走,目标太大,得换个更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两人说干就干。胖子负责把昏迷的魁梧汉子背到印刷厂后面一个堆满破烂的杂物间里,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放下,又给他喂了点水。至于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他自己了。
陈玄墨则小心地将玉衣重新放回木箱,盖好箱盖。虽然锁被那女人动了手脚,暂时打不开了,但好在箱子本身还算结实。他又和胖子一起,把打斗的痕迹尽量掩盖,特别是那些散落的血迹和符箓灰烬。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破旧的窗棂照射进来,驱散了厂房的阴森,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陈玄墨背起装有玉衣的木箱,胖子则搀扶起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不少的阮氏哥哥。
“走,先回之前的仓库。”陈玄墨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混乱和危机的一夜的战场,率先向门外走去。
胖子搀着阮氏哥哥,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嘴里还在嘀咕:“这一晚上折腾的……比跑马拉松还累……回去得好好补一觉……”
两人借着清晨的薄雾和早起人少的时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向着那个临时落脚点的废弃仓库撤离。
身后,废弃印刷厂渐渐被抛在远处,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夺宝恶斗从未生过。但陈玄墨知道,一切都只是开始。六榕寺塔下的玉片,“观星阁”的谜团,还有那神秘的齿轮星象图案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阴谋,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他们笼罩过来。
当务之急,是安顿好玉衣和阮氏哥哥,然后,必须去一趟六榕寺了。那塔基之下埋藏的秘密,或许就是解开下一个谜团的关键钥匙。他摸了摸怀里那张残破的图纸,那个红色的“枢”字,仿佛带着某种灼热的温度,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回到废弃仓库时,天已彻底放亮,薄雾散尽,阳光明晃晃地刺眼。两人都是强弩之末,尤其是陈玄墨,脸色白得吓人,脚步虚浮,全靠一股意志力撑着。
仓库里还是老样子,霉味和灰尘气扑面而来,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安心。胖子把依旧昏迷的阮氏哥哥小心放在角落那堆还算干净的破麻袋上,探了探鼻息,还算平稳。
“墨哥,这小子命挺硬,这么折腾都没事。”胖子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陈玄墨没说话,先把背上那个沉重无比的木箱轻轻放下,检查了一下箱盖和锁。锁被那女人用邪术加固过,暂时是打不开了,好在箱子本身还算结实,玉衣应该无恙。他靠着木箱滑坐下来,闭目调息,试图恢复一点消耗殆尽的罡气。丹田处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的米缸,一阵阵虚。
“接下来咋办?”胖子拿出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又递给陈玄墨。
陈玄墨接过水壶,慢慢喝了几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昏迷的阮氏哥哥,又落在那口木箱上。
“玉衣不能一直放在这儿。”陈玄墨声音有些沙哑,“这里虽然隐蔽,但对方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会疯一样全城搜查。这里不安全了。”
“那放哪儿?总不能扛着满街跑吧?”胖子愁地看着大木箱。
陈玄墨沉吟片刻,脑中闪过郑队长的身影。交给官方是最稳妥的,但现在阮氏哥哥昏迷不醒,昨夜之事牵扯自然力量,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贸然联系反而可能节外生枝。
“先藏起来,换个更稳妥的地方。”陈玄墨做出决定,“我知道城北有片老林子,挨着乱葬岗,平常根本没人去。林子深处有个废弃的守墓人小屋,比这里隐蔽得多。”
“乱葬岗……”胖子缩了缩脖子,“听着就瘆人……不过,好像确实比这破仓库强点。”
事不宜迟,两人强打精神,再次抬起沉甸甸的木箱。陈玄墨让胖子找来些破布烂麻袋,把箱子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一堆普通的废弃建材。至于阮氏哥哥,只能先让他留在仓库,喂了点水,希望他能尽快醒过来。
再次出,两人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尽量避开大路和行人。抬着这么个玩意儿,度根本快不起来,走走停停,直到日上三竿,才总算摸到城北那片老林子边缘。
林子果然荒凉,树木歪歪扭扭,杂草比人都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找到那个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守墓人小屋时,已是中午。小屋比想象中还破,门板都快掉了,里面蛛网密布,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虽然很可能漏雨)的顶。
两人把木箱挪到小屋最里面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又用些枯枝烂叶做了番伪装,确认从外面看不出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这下应该能顶一阵子了。”胖子瘫坐在门槛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陈玄墨也靠墙坐下,取出怀里那张残破的图纸,再次仔细端详。那个红色的“枢”字,像针一样扎眼。
“休息一下,下午去六榕寺。”陈玄墨收起图纸,语气不容置疑。
“啊?这么急?”胖子苦着脸,“我这腿还打颤呢……”
“夜长梦多。”陈玄墨看着林间斑驳的光影,“对方肯定也在找玉片。我们必须抢在前面。”
胖子知道陈玄墨说得对,叹了口气,没再抱怨,从随身带的干粮袋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馒头,递了一个给陈玄墨。两人就着冷水,默默啃着馒头,算是解决了午饭。
简单休整了一个多时辰,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两人便离开小屋,再次返回市区,直奔六榕寺。
六榕寺不愧是岭南名刹,还没到山门,就听见隐隐约约的诵经声和鼎沸的人声。今天是周末,香客和游客格外多,山门前人头攒动,卖香烛、算命看相的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
“好家伙,这么多人!”胖子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点怵,“这咋找啊?”
“跟着我,少说话,多看。”陈玄墨低声道,整了整因为一夜奔波而皱巴巴的衣服,混在香客队伍里,走进了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