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墨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握着罗盘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要脱手飞出!
他没想到这恶念如此决绝,眼见不敌,竟然选择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冲击罗盘封印!
“墨哥!”胖子惊骇大叫。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那爆开的阴冷力量并未能彻底冲破清光,反而像是触动了罗盘某种更深层的机制。
陈玄墨怀中所揣的那枚祖父留下的“破邪”玉印,未经催动,竟自主微微热,一丝温润却坚韧的力量流出,悄无声息地融入罗盘之中。
即将破碎的清光光罩猛地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光罩内,那自爆冲击的恶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惊愕的无声尖啸,最终猛地涣散开来,化作无数道黑烟,在罗盘清光的持续照耀下,迅消融、湮灭……
几秒之后,清光渐渐散去。
“阮兄”直挺挺地站在原处,眼睛紧闭,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虚弱的灰败。他身体晃了晃,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前瘫倒下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手腕上,那圈枯藤状的黑色纹身,颜色变得极淡,几乎看不见了。
堂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胖子粗重的喘息声,和陈玄墨因为脱力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焦臭和阴冷。
“结、结束了?”胖子心有余悸,试探着小声问,眼睛死死盯着地上躺尸的阮兄,生怕他又突然弹起来。
陈玄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放下微微烫的罗盘,快步走到阮兄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和颈脉。
呼吸微弱,但平稳。脉搏虽虚,却不再有那种邪异的躁动。
只是元气大伤,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手腕的纹身,确实黯淡得几乎消失了,那股附体的恶念气息也感应不到了。
“暂时……没事了。”陈玄墨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右肩的伤口也因刚才的紧张和力而隐隐作痛。
“妈呀……吓死胖爷了……”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冷汗,“这哥们怎么回事?睡一觉还睡出能力了?突然这么大劲,还会说外语了?”
陈玄墨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被层层油布包裹、又以血符封印的青铜箱子。
恶念是冲着它来的。
那附体的东西,称呼自己为“眼之仆从”。
它最后那些话……“容器”、“你拿着的是什么”、“眼终将注视所有”……
一个个词语像冰锥一样扎进陈玄墨的心里。
阮黑临死前的呓语“眼之仆苏醒”,看来并非虚言。这种诡异的附体,恐怕就是所谓“眼之仆”的一种表现形式。而且它们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系,能够远程感应,甚至传递力量和信息。
这个青铜箱子,这个被封印的“邪心”,就像一个信标,不断吸引着它们。
而自己手中的罗盘……那恶念似乎认得它,并且充满了贪婪和……某种奇怪的忌惮?
陈玄墨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网线的另一端,连接着某个无法想象的、古老而邪异的存在。
广州的事,远未结束。
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墨哥?墨哥!”胖子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在咋办?这哥们咋处理?不会再醒过来疯吧?”
陈玄墨收回目光,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阮兄,又看了看里间依旧昏睡的阮小姐和奄奄一息的阮黑。
“先把他绑起来,以防万一。”陈玄墨沉声道,“等他自然苏醒再说。我们必须尽快从阮小姐嘴里问出更多关于‘星辰之眼’和阮黑计划的情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地不宜久留。那些‘眼之仆’能找到这里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我们得换个更安全的地方。”
胖子一听,脸又苦了下来:“还换啊?咱这都快成搬家公司的了!带着这么几个拖油瓶……”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认命地爬起来,找来粗麻绳,小心翼翼地把阮兄结结实实捆了好几圈,一边捆一边念叨:“兄弟对不住啊,你先委屈一下,等你彻底正常了咱再给你松绑……”
陈玄墨则走到那青铜箱子前,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上面的血符封印。
符文完好,那“星辰之眼”的标记也被死死压住,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刚才那附体恶念的目标如此明确,就是冲着它来的。这东西,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带走?风险极大。
留下?更不可能。
看来只能随身带着,加倍小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沉重的箱子再次塞回背包,背在身上。那冰冷的触感和重量,仿佛直接压在了他的心上。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老宅里没有电,只有一盏小小的煤油灯散着昏黄的光芒,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壁上,随着火焰轻轻摇曳。
寂静的夜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这老宅格外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