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松了口气,靠在砖墙上,也感到一阵脱力般的疲惫。刚才地下室的爆炸、邪心的恐怖、以及与阮黑的最终对决,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和体力。
右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龇牙咧嘴地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还好,骨头应该没事,只是伤口崩裂,得尽快处理。
“妈呀……总算……总算逃出来了……”胖子抹着脸上的汗和泥,心有余悸,“刚才真是……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那什么鬼心脏,太吓人了……”
陈玄墨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小包里摸索出伤药和干净的布条——幸亏他习惯性地带了些应急物品。
他咬咬牙,自己给自己右肩洒药粉,刺痛感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又撕开衣服下摆,笨拙地用单手和牙齿配合,勉强把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
胖子缓过点劲,看着陈玄墨处理伤口,咂咂嘴:“墨哥,你这手艺不行啊,包得跟粽子似的,还是露馅的那种。”
陈玄墨白了他一眼:“有本事你来?”
“别别别,我手笨,再给您包严重了。”胖子赶紧摆手,然后又看向地上躺着的三个人,愁眉苦脸,“墨哥,咱们现在咋办?带着这么三个……呃,累赘?回哪儿去?”
这确实是个问题。原来的临时据点肯定不能回了,阮黑的人很可能知道那里。带着两个昏迷一个重伤,旅馆也没法住。
陈玄墨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去三元里,老宅。”他低声道。
“老宅?你爷爷那间?”胖子一愣,“那地方不是好久没人住了吗?能行吗?”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而且那里够偏僻,东西也还算齐全。”陈玄墨解释道,“暂时落脚,处理一下他们的伤,我们得尽快从阮小姐嘴里问出点东西。”
他目光落在昏迷的阮小姐苍白的脸上。她是目前唯一可能清醒、且了解内情的俘虏。
胖子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成!听你的!总比在这破巷子里喂蚊子强。”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两人的体力都恢复了一些。陈玄墨重新扛起阮小姐,胖子再次苦着脸背起死沉的阮黑。
“这老东西……千万别死我背上啊……”胖子嘀咕着,调整了一下姿势。
陈玄墨看了一眼阮氏哥哥,弯下腰,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没受伤的左肩上,半拖半扶地带着他。
“走。”
两人再次融入夜色,避开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穿行,朝着三元里老宅的方向摸去。
夜晚的广州并不安静,但这份喧闹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偶尔有行人或车辆经过,他们也尽量低头缩肩,快通过。
胖子的体力消耗是最大的,背着阮黑走得呼哧带喘,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再抱怨,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陈玄墨同样不轻松,右肩的伤口每一次用力都钻心地疼,额头的冷汗就没干过。他努力调整着呼吸,集中精神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确保没有被跟踪。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三元里那片熟悉的、略显破败的街坊终于出现在眼前。
越靠近老宅,陈玄墨越警惕。他让胖子在巷口等着,自己先悄悄摸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老宅和他离开时一样,门锁锈蚀,窗户破损,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看来阮黑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早已废弃的地方。
他松了口气,返回巷口,对胖子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两人用之前就藏好的备用钥匙(藏在门楣缝隙里)打开老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咳……咳……这味儿……”胖子被呛得直咳嗽。
“快进来。”陈玄墨率先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破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家具上都盖着厚厚的灰尘,蜘蛛网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万物腐朽的气息。
两人也顾不上许多,小心翼翼地将三个“累赘”放在还算完整的堂屋地上。
胖子一屁股瘫坐在门槛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陈玄墨稍微好点,但也是强弩之末。他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危机还没解除,只是暂时找到了一个避风港。
他走到阮小姐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呼吸还算平稳,只是昏迷,脖子上有淡淡的淤青,应该是被阮黑击打所致。
他又看了看阮氏哥哥,同样昏迷,但脸色比之前似乎好了一点,手腕上那圈枯藤状的黑色纹身也黯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