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安静了。
王婆的儿子和那几个小伙子举着灯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神迹般逆转的一幕,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胖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惊喜。
陈玄墨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急忙用剑拄地才稳住身形。他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脱力感如同山一样压来。但他顾不上自己,目光死死盯向阮黑。
根源邪物被毁,与之性命交修的阮黑,绝对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反噬!
只见阮黑僵立在原地,宽大的斗笠低垂着,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那沸腾的煞气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萎靡。
他左手那节乌黑的、裂痕斑斑的骨指,此刻颜色变得灰败,表面的裂痕扩大,甚至有一小块碎片剥落下来,掉在地上,化为粉末。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沉闷的吐血声从斗笠下传出。
暗蓝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液,从他下颌滴落,染湿了前襟。
他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赢了?
陈玄墨的心刚刚提起,却见阮黑猛地抬起头!
虽然斗笠依旧遮挡了大半面容,但那投射出来的目光,却像是受伤的野兽,充满了极致的怨毒、疯狂和不甘!
“好……好一个‘灯火破邪’……好一个至阳之血……”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陈青岩……你有个好孙子……还有一群……好邻居……”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诡异和森然。
“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猛地抬起那只已经残破不堪的乌黑骨指,不是对准陈玄墨,也不是对准胖子等人,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以我残躯……献祭邪神……唤吾主……一丝眸光……降临此间!!”
他嘶哑地吼出这段充满不祥意味的咒文,那节骨指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阻止他!”陈玄墨脸色剧变,虽然不知道阮黑要做什么,但绝对是同归于尽的最后疯狂!他强提力气想要冲过去。
胖子也吓得抓起一块石头想扔。
但都晚了!
骨指尖锐的指尖轻易地刺破了衣袍,没入了阮黑的胸膛!
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邪异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动,猛地从那节刺入心脏的骨指中弥漫出来!
阮黑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僵硬住,喉咙里出“咯咯”的、非人的怪响。
斗笠之下,他的双眼部位,猛地亮起两点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的光芒!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正借助他的身体,即将苏醒!
密室刚刚回升的温度再次骤降,甚至比之前更加寒冷!
那“灯火破邪”形成的温暖光晕,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更高层次的邪异气息压迫得剧烈摇曳,范围迅缩小,王婆的儿子等人手中的灯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刚刚脱离险境的众人,再次陷入了更大的恐怖之中!
“我……我的灯!”一个举着油灯的小伙子惊叫起来,他手里那盏原本烧得挺旺的油灯,火苗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猛地缩成了一个小黄豆,眼看就要熄灭。灯碗里的油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白色的油霜。
其他人手里的灯火也是同样的情况,手电筒的光柱变得黯淡昏黄,火把更是噼啪乱响,火光摇曳得厉害,投下的影子张牙舞爪,更添了几分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