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笑声,混合着粗重的喘息。
“时辰……到了……最后的祭品……‘七杀’引路,‘破军’开锋……师兄……长生法……我来了……”
他的声音破碎而模糊,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胖子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出一点声音。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李金财举着那柄淬毒的匕,一步步逼近毫无反抗能力的阮兄。
陈玄墨的手也悄然握紧了那枚温润的“破邪”玉印,另一只手摸向了装有胖子至阳之血的小瓶。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缓缓滑落。
子时已至,邪阵即将彻底启动。
而祭品,就在眼前。
李金财走到了阮兄身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蛇形毒匕。
绿油油的灯光下,毒匕的锋芒和他眼中疯狂的杀意,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晕。
他对着昏迷的阮兄,也像是对着那沸腾的血池和悬浮的尸衣,出了最后一声嘶哑的吼叫。
“以血为引,恭请圣临!”
匕带着一股子狠厉的劲儿,直直朝着阮兄的心口扎下去!那刀尖上蓝汪汪的光,在绿油油的灯火下晃得人眼晕。
胖子吓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死死捂着嘴,眼珠子瞪得老大。
陈玄墨后颈的汗毛都炸起来了,根本来不及细想,几乎是身体自己动了!他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那枚“破邪”玉印,想都没想就甩了出去!
那玉印脱手,竟带起一道微弱的、却清亮无比的白光,像黑夜里划过的一颗小流星,嗖的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啪!”
一声脆响!
玉印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李金财握着匕那只手的手腕上!
“呃啊!”李金财吃痛,出一声短促的怪叫,手腕猛地一抖,那柄淬毒的蛇形匕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血池边上。
玉印砸中目标后,也滴溜溜滚落在地,就停在李金财脚边。
一瞬间,密室里好像什么都停了一下。
那玉印一落地,表面刻着的“破邪”二字像是活了过来,微微一亮,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温润却又带着点儿锐利的气息,猛地从那小小的玉印上扩散开来!
这气息跟密室里那股子阴冷、腥臭、污浊的味道简直是死对头,一碰上,就跟凉水泼进热油锅一样,瞬间就炸开了!
滋滋——!
空气中甚至好像响起了某种看不见的剧烈冲突声。
围着血池那七盏烧得正旺的黑色油灯,灯碗里那豆大的、绿得瘆人的火苗,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掐了一把,猛地矮下去一截,疯狂地摇曳起来,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熄灭似的!投在墙上的鬼影也跟着乱晃,更显得阴森吓人。
脚下那个一直“咕嘟咕嘟”翻滚冒泡的血池,也跟着凑热闹,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摁住了一样,沸腾的势头猛地一滞,池心那件起起伏伏的暗黄色裹尸布,动作也僵了一下,变得慢吞吞的。
整个密室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邪异劲儿,竟然被这小小的玉印一下子打断,硬生生给搅乱了!
胖子这边刚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咽回去一半,一看这情景,戏瘾又上来了,也顾不上怕了,扯着嗓子就喊,声音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刀下留人!那、那是国家财产!不能破坏!”
他本来想喊“那是活人”,一紧张,顺嘴就把不知道哪部老电影里的词给秃噜出来了。
陈玄墨却没空理他。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李金财和那玉印上。
玉印出的清光,虽然不刺眼,却异常坚定,稳稳地护住了它周围一小片地方,将不断涌过来的阴煞黑气挡在外面。
而李金财,反应更是古怪。
他被玉印砸中的手腕迅红肿起来,疼得他龇牙咧嘴,整条胳膊都在抖。但比起手上的伤,他好像更被那玉印散出的气息吓到了,或者说……刺痛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两步,离那玉印远远的,浑浊疯狂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和一丝……恐惧?
就在他后退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碎裂声,从他腰间传来。
陈玄墨眼神一凛,立刻看去。只见李金财破烂袍子底下,腰间挂着的一块墨绿色的玉佩,毫无征兆地裂成了好几块,噼里啪啦地掉在了地上。
那玉佩的样式……陈玄墨心头猛地一跳。椭圆形的,边缘雕着云纹,中间似乎原本刻着什么,已经碎了看不清。但这形状、这大小……跟他怀里那枚彩云留下的鸳鸯玉佩,竟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李金财这块,颜色更深,几乎是墨黑绿色,透着一股子沉沉的死气和邪性,就算现在碎了,那碎块看着也让人不舒服。
这玉佩……难道跟彩云有什么关系?还是某种邪门的法器?
李金财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腰间碎裂掉落的玉佩,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比刚才手腕被砸还要震惊和……肉痛?他甚至下意识地弯腰想去捡那些碎片。
然而,根本没给他这个时间。
“呜——!”
一声低沉愤怒、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呜咽声,猛地从密室某个阴暗的角落炸响!
这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更像是直接砸在人的心口上,震得人气血翻涌,头皮麻。
陈玄墨和胖子同时感到一股子冰冷的恶意瞬间锁定了他们,比血池的水还要冷,让人从骨头缝里开始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