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鱼头枯瘦的手指在筒身上摸索着,指甲在某个位置用力一抠。“咔”一声轻响,筒盖竟然被他用巧劲旋开了!
筒盖打开,里面是紧紧卷绕着的、保存完好的黑白胶卷。
“有…有胶卷!”胖子也凑了过来,好奇又紧张地盯着那卷小小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卷着冰冷的雨点,毫无征兆地打在了陈玄墨握着胶卷的手上!
几滴冰冷的雨水,正好落在了卷绕着的胶卷表面!
诡异的事情生了!
那原本应该是需要显影液才能成像的胶卷底片,在接触到雨水的瞬间,表面的感光乳剂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变色、显影!
就像是无形的显影液在飞快地冲刷!
“啊!”胖子惊叫一声,指着胶卷,“墨哥!快看!它…它自己在显影?!”
陈玄墨和老鱼头也震惊地看着这乎常理的一幕。只见在雨水的作用下,胶卷上原本模糊的灰黑色阴影迅变得清晰,勾勒出具体的影像轮廓。
陈玄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胶卷对着天光,缓缓展开。
最先显影出来的,是一张病床。白色的床单,冰冷的铁架。一个穿着旧式条纹病号服的女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她的面容模糊,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似乎充满了绝望和不舍。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显然即将临盆。
第二幅影像:场景似乎是在一个简陋的产房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或者更像穿着军装的军医?)戴着口罩,眼神冷漠。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刚刚出生、浑身还沾着血污的婴儿。婴儿闭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正在出第一声啼哭。画面的一角,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和服的背影,正抱着手臂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三幅影像:婴儿被放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台子上。旁边放着一些奇特的仪器,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拿着一支细长的针管,针尖闪烁着寒光,似乎正要刺向婴儿的后颈靠近肩胛骨的位置!而那个位置,在黑白影像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形状奇异的暗红色印记!
当陈玄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第三幅影像上那个婴儿的面容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连呼吸都停滞了!
尽管影像模糊,尽管婴儿的面容稚嫩,但那五官的轮廓,眉宇间的神态…与他记忆深处,母亲珍藏的、自己唯一的一张婴儿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是…”胖子也看到了,他惊骇地指着胶卷上那个即将被注射的婴儿,又猛地扭头看向陈玄墨,小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变调,“墨…墨哥?!这…这他娘的是你?!你…你刚出生的时候?!”
老鱼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卷在雨水作用下自行显影的诡异胶卷,枯瘦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真相的碎片冰冷而残酷,带着四十年前的血腥和阴谋,如同这冰冷的雨水,狠狠拍打在三人脸上!
陈玄墨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愤怒,如同井底的寒气,瞬间淹没了全身。他的出生,他的七杀命格,他胸口的胎记,他手腕的七星印记…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卷来自地狱的胶卷,指向了那个阴森的地下实验室,指向了那场名为“七杀血”的、惨无人道的实验!
他攥着胶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这层层雨幕,刺向那隐藏在所有阴谋背后的黑暗源头!
“胖子!”陈玄墨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风暴。
“啊?墨哥?”胖子被他看得心里毛。
“对着井口,”陈玄墨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喊!给我大声喊!”
“喊…喊啥?”胖子完全懵了。
“喊——”陈玄墨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口如同恶魔之口的黑井,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告诉里面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告诉他们!我陈玄墨,来了!他们的‘实验品’,来找他们算账了!”
胖子被他语气里的森然杀意激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按他的话做了。他挣扎着拖着伤腿挪到井边,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黑黢黢的井口,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嗓子,把所有的惊惧和憋屈都吼了出去:
“喂——!井里的王八蛋听着——!你们爷爷陈玄墨来了——!洗干净脖子等着——!!!”
巨大的吼声在狭窄的井壁里猛烈地冲撞、反弹、叠加!
“等着——!!!”
“等着——!!!”
“等着——!!!”
无数个“等着”层层叠叠,带着巨大的回音,如同滚雷般从井底深处轰隆隆地反冲回来,瞬间淹没了胖子的原声,也淹没了哗哗的雨声,在死寂的荒村上空疯狂地回荡!那声音扭曲、放大、充满了嘲讽和诡异的共鸣,仿佛整口古井都在狞笑!
胖子被这巨大的、属于自己的回音震得头皮麻,耳膜嗡嗡作响,一屁股跌坐在湿冷的泥水里,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口深井,彻底傻了眼。
“操…这井…这井它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