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的死意锁链,骤然松开了!
“呃…”胖子劫后余生般瘫软下去,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陈玄墨也是心有余悸,后背一片冰凉。引魂人?这阴兵领把他当成了引魂人?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阴兵领握着令牌的手猛地一扬!
嗖!
一道暗沉的影子带着破空声,穿过碎石缝隙,精准地落在陈玄墨脚边,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腰牌!
腰牌呈长方形,材质像是某种沉重的青铜,边缘磨损严重,沾满泥土和暗红色的锈迹。借着机器核心残余的幽绿光芒和阴兵灯笼的惨白微光,陈玄墨看清了腰牌上的纹路。
一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充满玄奥意味的符箓,线条古朴,透着一股镇压邪祟的力量。另一面,则刻着一行清晰的小字:
1997年7月1日亥时
日期下方,是一个同样锐利、如同刀锋刻画的标记——香港中银大厦的轮廓!
“1997年7月1日…亥时?”陈玄墨瞳孔骤缩!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香港回归的精确时刻!
腰牌入手沉重冰凉,上面那行日期和中银大厦的标记,仿佛带着某种宿命的烙印。
就在腰牌落入陈玄墨手中的瞬间——
轰隆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比刚才机器崩毁时更加剧烈!仿佛整个白虎山的地脉都在咆哮、在移位!
头顶原本被巨石封堵的塌陷洞口,在剧烈的震动中,被硬生生震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暴雨的气息猛地灌了进来!
“墨哥!出口!有出口了!”胖子指着那道缝隙,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陈玄墨一把抓起那沉重的青铜腰牌塞进怀里,触手一片冰凉,那行日期和中银大厦的标记仿佛烙铁般印在心头。他来不及细想,猛地架起几乎虚脱的胖子:“走!快走!”
两人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被震开的缝隙。胖子那条伤腿在剧痛和求生欲的双重刺激下爆出最后的力量,连拖带拽,手脚并用。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缝隙的刹那,陈玄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惨白灯笼的光芒下,那无面的阴兵领依旧静立如雕塑。它手中那块引胎记灼热的暗沉令牌,似乎微微转向了他们离开的方向。而那些沉默的阴兵队伍,正无声地清理着最后的残骸,仿佛从未注意到他们的逃离。
冰冷的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钢铁地狱的废墟。
噗通!噗通!
陈玄墨和胖子几乎是摔出那道缝隙的,重重砸在冰冷湿透的泥泞山坡上。暴雨依旧倾盆,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冰冷刺骨,却让他们感到一种活着的真实。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胖子瘫在泥水里,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陈玄墨也仰面躺在泥泞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颊,胸腔剧烈起伏。他摸向怀里,那块沉重的青铜腰牌还在,冰凉坚硬,上面刻着的日期和标记如同烙印。
1997年7月1日亥时。香港中银大厦。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像一道无法摆脱的宿命枷锁。
“墨…墨哥…你看…”胖子颤抖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手指向不远处。
陈玄墨挣扎着坐起身,顺着胖子指的方向看去。
是胖子祖父王秉魁的那块墓碑!
在持续的暴雨冲刷和刚才那场地动山摇的剧震下,墓碑基座那道巨大的裂缝,竟然又扩大了几分!而在那道狰狞的裂缝边缘,之前生长的人面菇早已被冲得无影无踪。
此刻,在那湿漉漉的、黑黢黢的裂缝深处,一些粘稠的、暗红色的东西,正混合着雨水,缓缓地渗流出来!
那不是泥土的颜色,也不是雨水。
那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带着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缓缓在冰冷的石碑表面蜿蜒流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暗红色的粘液在流淌的过程中,竟然如同有生命般,极其诡异地沿着石碑的纹理,勾勒出一个扭曲、邪异、充满南洋风情的符咒图案!
那符咒的线条扭曲盘旋,如同盘踞的毒蛇,又像是某种诡异生物的触须,在灰暗的雨幕和冰冷的石碑衬托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和不祥!正是南洋降头师特有的血咒标记!
符咒的中心,一个更加扭曲、如同蚯蚓爬行般的细小文字,在暗红粘液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个名字的开头——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