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进一个洞里!下面很黑!暂时安全!”陈玄墨迅回应,强迫自己冷静。他摸索着身边,触手冰凉坚硬,似乎是砖石结构。他顺着墙壁缓缓站起,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黑暗。左手腕的七星印记依旧灼痛,但左胸胎记的灼热感却诡异地平息了不少,仿佛这地下空间隔绝了某种干扰。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墙壁,指尖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用油布小心包裹的火柴——这是行走江湖必备的。他划亮一根。
嗤啦——
微弱的橘黄色火苗跳跃起来,瞬间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也照亮了陈玄墨凝重而警惕的脸庞。
火光照亮的范围有限,但足以让他看清自己身处一个狭窄、低矮的甬道入口。甬道是人工开凿的,墙壁由粗糙的青砖砌成,砖缝里长满了湿滑的苔藓。甬道前方延伸向更深沉的黑暗,不知通向何处。而就在他脚下不远处,火光照亮了地面上一些散落的、锈蚀严重的金属构件,还有几根粗大的、早已腐朽断裂的木梁。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在靠近甬道内壁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颜色深暗、形状不规则的碎骨!旁边还有一个破碎的、同样沾满泥污的陶罐残片。
这绝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这分明是一条人工挖掘的、年代久远的地下通道!而且,很可能与日军有关!那些锈蚀的金属构件,风格像极了井下实验室见过的设备零件!
“墨哥!墨哥你说话啊!”洞口上方,胖子焦急的呼喊再次传来,带着哭音。
“我没事!现一条地道!”陈玄墨抬头喊道,声音在甬道里激起回音,“你守在上面!自己小心!我看看情况!”
他不能贸然让胖子也下来,上面的鬼砌墙并未解除,胖子腿伤严重,下来只会更危险。
陈玄墨举着即将燃尽的火柴,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脚下出“咔嚓”一声轻响,似乎踩碎了什么。他低头一看,是一小截腐朽的骨头。
就在火柴即将熄灭的瞬间,火光摇曳,隐约照亮了前方甬道墙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陈玄墨心中一凛,立刻又划亮一根火柴,凑近墙壁。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泥垢。他用匕小心地刮掉一部分。下面露出了刻痕!是人工刻上去的字!
那字体歪歪扭扭,刻得很深,带着一种绝望的力道。不是日文,是汉字!繁体字!
陈玄墨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火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辨认:
“九…龙…城…寨…地…下…祭…坛…”
“龙…脉…枢…纽…”
“移…棺…接…运…成…”
“日…人…欲…夺…”
“吾…等…尽…殁…於…此…”
“勿…入…”
“王…秉…魁…绝…笔…”
“王秉魁?!”陈玄墨失声念出最后那个名字,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胖子祖父的名字!这是他祖父留下的绝笔?!
信息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九龙城寨地下祭坛!龙脉枢纽!
“移棺接运”成功?!这和胖子祖父墓碑上人面菇汁液写下的字,以及井下祭坛棺材里的符文完全对应!
日本人想夺取?!
他们…都死在了这里?!
勿入?!
这阴森的地道,竟然是通往那个传说中的九龙城寨地下祭坛?是龙脉的枢纽节点?而胖子祖父王秉魁,竟然是死在这里?!死前留下了勿入的警告?!
火柴燃尽,烫到了陈玄墨的手指。他猛地甩掉火柴梗,甬道瞬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还有头顶洞口传来的、胖子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喊:
“墨哥!下面到底有啥啊?你吱个声啊!别吓我!”
冰冷的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将陈玄墨紧紧包裹。胖子祖父王秉魁那用生命刻下的“勿入”二字,仿佛带着淋漓的血气,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在绝对的黑暗中挥之不去。
九龙城寨地下祭坛…龙脉枢纽…移棺接运…日人欲夺…尽殁于此…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冰,砸在他的心头。这地道的尽头,连接着的恐怕不是什么宝藏,而是吞噬了胖子祖父那一批人的绝地!是日军当年觊觎龙脉而挖掘的死亡陷阱!
“墨哥!陈玄墨!你他妈说话啊!”洞口上方,胖子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慌的嘶吼穿透黑暗和雨幕,像一只无形的手,将陈玄墨从惊骇的深渊中猛地拽回现实。
不能慌!九叔还等着救命,胖子在上面孤立无援,鬼砌墙的威胁并未解除!
陈玄墨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了几分。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土腥和腐朽铁锈味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事!胖子!”他朝着洞口大声回应,声音在甬道里激起沉闷的回响,试图给上面的兄弟一点支撑,“下面有条地道!墙上…有你祖父留下的字!”
“我…我祖父?!”胖子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他留的什么字?墨哥你快上来!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现在不能上去!”陈玄墨斩钉截铁。上去?面对那随时可能再次合拢碾碎他们的鬼砌墙?更何况,这地道的现,这“移棺接运”和“龙脉枢纽”的线索,很可能就是解开眼前困局,甚至找到救治九叔方法的关键!王秉魁警告“勿入”,但眼下他们还有退路吗?退出去,就是被鬼砌墙困死,或者被随时可能追来的赵金福堵死!
置之死地,或许…方能后生!
陈玄墨再次划亮一根火柴。微弱的火苗跳动,勉强驱散身前一小片黑暗,映照着他坚定而决绝的眼神。他不再看墙壁上那触目惊心的绝笔,目光投向甬道深处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胎记处的灼热感虽然被地下环境压制,但七星印记的刺痛却像一根引路的针,隐隐指向甬道前方。
他将匕横在身前,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碎骨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自己压抑的心跳和头顶隐约传来的雨声、胖子的呼喊,甬道深处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反而更让人心悸。
火柴的光亮有限,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甬道似乎向下倾斜,地面湿滑,布满苔藓和掉落的碎砖。墙壁上的青砖缝隙里,不时能看到一些深嵌进去的、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铆钉,显然是用来加固的。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那股铁锈和腐朽的机油味也越浓重。
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火柴燃尽,陈玄墨停下脚步,再次划亮一根。
火光摇曳,照亮了眼前的景象——甬道在这里似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但更让他头皮麻的是,就在这相对宽敞的地面中央,赫然堆叠着几具姿态扭曲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