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突然灌满仓库,倒吊尸体的眼皮“唰”地睁开,瞳孔里映出澳门教堂的彩窗,显得格外诡异。
胖子吓得酒瓶脱手,五粮液淋在尸体脚面,瞬间蒸腾起带着赌场香薰味的白雾,让人直犯恶心。
“站我身后!”陈玄墨用铜秤砣在水泥地上画圈,他神情坚定。
秤砣划过处火星四溅,烧出个歪歪扭扭的八卦图。
倒吊尸体突然剧烈晃动,中山装里掉出本潮湿的日记,陈玄墨心中一动,捡起一看,最新一页的日期停在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
胖子捡日记的手突然僵住:“这字迹……像不像三叔公的?”
陈玄墨凑近一看,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青铜罗盘部件的埋藏点,每个坐标旁都画着胖子家族的商号标记。
仓库铁门突然被撞得砰砰响,显得格外急促。
陈玄墨抄起半截钢筋插进门栓,回头看见倒吊尸体的嘴正在蠕动,出沙沙的声响。
怀表贴着胸口疯狂震动,他鬼使神差地凑近尸体,听见句沙哑的广府白话:“畀我个公道……”
“他说要讨公道!”陈玄墨后背瞬间爬满冷汗,他惊呼道。
胖子抡起秤砣就要砸:“跟死人讲什么道理!”
却被林九叔的烟斗拦住:“慢着!这是民国镇魂铁,不可轻举妄动!”
倒吊尸体突然喷出团黑雾,陈玄墨被糊了满脸,只觉得一股阴冷之气直透心底。
再睁眼时,仓库竟变成了老式当铺,让他心里一阵恍惚。
柜台后坐着个穿长衫的账房先生,正用放大镜端详他带来的铜秤砣,那人的脸,分明是年轻了五十岁的林九叔,这让他心中一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典当阳寿三载,换镇魂铁五十斤。”
年轻版林九叔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那清脆的声音在老旧的当铺里回荡。
他长衫的袖口不经意间露出一截刺青,正是倒北斗的图案,神秘而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陈玄墨摸着烫的胎记,心里嘀咕着这交易未免太过离奇。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玻璃下压着的一张泛黄照片上,照片里,一个穿白大褂的日本军官正满脸堆笑地给胖子曾祖父佩戴勋章,那勋章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胖子突然从货架后探出头来,一脸的不屑:“这破秤砣值我三年阳寿?林九叔,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他手里攥着串五帝钱,当成溜溜球耍,铜钱“叮当”作响,撞在青砖地上,溅起一丝丝尘土。
账房先生,也就是年轻版的林九叔,突然暴起,算盘横拍过来,厉声道:“放肆!这东西岂是你能随意侮辱的!”
陈玄墨眼疾手快,抄起铜秤砣格挡。
就在这时,暗格里突然弹出根银针,正扎在他虎口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当铺瞬间变回了仓库,那股阴冷的气息又扑面而来。
倒吊尸体的嘴还张着,舌尖卷着半枚澳门赌场筹码,上面沾着新鲜的血渍,显得格外诡异。
陈玄墨心里一阵毛,这尸体怎么突然又出现在这里?
“墨哥,你眼睛!”胖子突然倒退三步,一脸惊恐地看着陈玄墨。
陈玄墨摸出手机当镜子一照,只见右眼瞳孔竟变成了罗盘形状,指针正卡在“阴阳交界”的刻度上。
他心里一惊,这难道是阴阳眼?
倒吊尸体的魂魄突然显形,被五条青铜锁链捆在铜秤上,秤杆上刻满了“镇魂”符咒。
那魂魄的广府白话带着哭腔:“畀我个公道……”
陈玄墨的阴阳眼突然刺痛,他仿佛看见这人生前被活埋进白虎山矿洞,手里还攥着撕碎的借据。
他定睛一看,借款人签名竟是林九叔!他心里一阵恍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仓库铁门突然被撞开条缝,一股雪茄味混着雨腥气钻了进来。
金面具们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显得格外阴森。
胖子抡起铜秤砣砸过去:“讨债的来了!”
秤砣突然爆出青光,照出面具下的脸——全是失踪顾客的面孔!
陈玄墨的阴阳眼看得真切,他们的天灵盖都被钉入了青铜钉,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他扯过倒吊尸体的中山装一抖,暗袋里掉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匙柄上刻着澳门教堂的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