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在珠江上颠簸了整整三天,感觉像是永远也到不了岸。
陈玄墨眯着眼,透过船篷缝隙盯着外面那轮血红的月亮,心里直毛。
他手里攥着的地契,早被冷汗浸得软绵绵的。
旁边的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船板上,呼噜打得震天响,裤腰上别着的青铜匕随着船身摇晃,在木板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船身突然剧烈倾斜。
陈玄墨后腰猛地撞上硬物,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缠满水草的青铜匣子。
胖子则被甩到了船尾,脑袋磕在了一堆渔网上,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比阿婆的裹脚布还邪乎!”
陈玄墨刚想开口说话,古董店方向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拖着千斤重的镣铐在石板路上走,混在暴雨声里,听得人心里直寒。
他赶紧摸出罗盘,只见天池指针正在疯狂画圈,最后直直地指向了库房的位置。
“抄家伙!”胖子从渔网堆里翻出半截锈迹斑斑的船桨,挥舞着就像是要去打仗似的。
两人蹚着齐膝深的积水,摸回了古董店后巷。
陈玄墨突然拽住胖子,指着库房木门的缝隙说:“你看,那里面渗出来的是什么?”
胖子凑近一嗅,脸色骤变:“这他娘的是尸油!上个月老李头出殡时,棺材漏的就是这味儿!”
他抬脚就要踹门,陈玄墨猛地捂住他的嘴。
就在这时,铁链声突然在头顶炸响,阁楼地板传来重物拖行的闷响,听得人心里直毛。
陈玄墨摸出铜钱串,一甩手就甩向了电闸。
火花迸射的瞬间,整间库房亮如白昼。
堆积如山的货箱影子在墙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最深处那排明代衣柜的雕花门正在剧烈震颤,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似的。
“墨哥!”胖子突然指着天花板大喊。
陈玄墨抬头一看,只见阁楼木板的缝隙间垂下半截铁链,链环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他抄起门边的竹梯架好,抬脚刚踩上第三阶,腐朽的木头突然“咔嚓”一声断裂了。
“接着!”胖子眼疾手快,甩出青铜匕钉在了横梁上。
陈玄墨抓住刀柄,荡到了阁楼暗门前。
一股腐臭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吐出来。
暗门把手上缠着圈浸血的麻绳,绳结样式竟与乌篷船上的一模一样。
“让专业的来!”胖子不知从哪摸出把油纸伞撑开,伞骨上贴满了黄符。
他刚踏上竹梯残骸,整架梯子突然坍塌。
二百斤的体重直接砸穿了地板,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陈玄墨听到木头断裂声混着胖子的惨叫:“我艹!这下面有东西!”
他赶紧用手电筒照向破洞。
这一照,陈玄墨浑身冷——胖子正坐在一个铁皮箱上,箱盖被砸得凹陷进去,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色尸油。
更骇人的是,箱体表面用朱砂写着胖子的生辰八字,落款处还盖着枚褪色的“李记商行”印章。
“这……这是我曾祖父的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