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内,腐臭味与一股淡淡的陈皮香交织在一起。
陈玄墨点燃裹尸布当火把,火光映照在墙上,露出了血色箭头,箭头指向“”。胖子在一旁踢到了一个铝饭盒,打开一看,里面塞满了泛黄的安全生产记录,每页都夹着根金线,显得格外诡异。
“九叔每周三来检修设备……”陈玄墨用火烤化了页脚的蜡封,露出了行小字:“子时添阴油三两,可保机器长鸣”。
话音刚落,突然有齿轮转动的声音从防空洞深处传来,三十台缫丝机竟然自动运转起来,纺锤上缠着泡的尸骸,让人毛骨悚然。
最中央的缫丝机上,镶着一个青铜罗盘,指针竟是一根人骨。
陈玄墨的胎记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北斗七星形状的疤痕渗出金线,与罗盘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胖子刚要伸手去摸,整排缫丝机突然调转方向,金线如同暴雨般射来!
“接着!”陈玄墨眼疾手快,甩出了《撼龙经》的残页。
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并展开,只见泛黄的“破煞篇”上竟然浮现出了血色人影——正是年轻时的林九叔在演示步罡踏斗。
胖子依样画葫芦,踩出了禹步,金线在距他鼻尖三厘米处悬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尸骸突然集体转头,烧焦的声带挤出嘶吼:“时辰到了……”
陈玄墨的罗盘咔咔转动起来,三十根金线汇聚成一道光柱,在洞顶投射出了六榕寺的三维地图。地图上某个标红的位置,正是当年火灾中幸存女工的藏身之处!
“姑婆没死!”胖子突然指着某具尸骸的左手喊道。
只见腕间上海表的玻璃下压着一张小照,照片中疯妇抱着婴儿站在六榕塔前,孩子襁褓上绣着篡改版的《往生咒》。
陈玄墨扯开婴儿的襁褓,只见后背赫然是他和胖子融合的胎记!
罗盘指针突然断裂,半截飞入了防空洞深处的神龛。
神龛中供奉的既非佛祖也非道尊,而是一台老旧的索尼录像机。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雪花屏里跳出了林九叔的脸:“看到这段录像,说明七杀双星已经归位……”
背景音里传来古董店老板的惨叫和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
胖子突然抽搐倒地,胎记渗出黑血。
陈玄墨掀开他上衣,只见北斗七星形状的疤痕正在吞噬金线,形成一个逆旋的漩涡。
防空洞开始坍塌,三十具尸骸却露出了解脱般的微笑,化作金粉融入了《撼龙经》的残页。
陈玄墨心中大骇,一把扛起胖子冲向出口。
身后传来缫丝机爆炸的轰鸣,气浪将他们掀飞,重重地摔回了放生池。
浮出水面的刹那,六榕寺的钟声敲响了亥时三刻。
胖子趴在岸边干呕,吐出的秽物里混着金线。
陈玄墨展开残页,只见被池水浸透的经文显露出了新字:“七杀双生,逆命改运者,当承三十因果债”。
月光突然被遮住,古董店老板站在榕树下,西装沾满了香灰:“把东西给我,告诉你父亲的下落。”他掌心躺着一块上海表,表盘背面刻着胖子幼年的涂鸦。
陈玄墨突然将残页按向胸口,明代金线破体而出,在空中织成了顺德缫丝厂的微缩影像。
影像中的男婴突然睁眼,瞳孔中映出了九龙城寨的俯瞰图!
“原来是你……”老板踉跄后退,腕间滑落半枚洪武通宝。
陈玄墨的胎记骤然烫,青铜罗盘从池底缓缓升起,指针直指阁楼里的七星灯。
池水归于平静,陈玄墨的指尖仍残留着青铜钥匙的寒意。
月光下,胖子蹲在放生池边,颤抖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池底——那块刻满符咒的石板竟在淤泥中缓缓下沉,仿佛被无形的手拽入深渊。
“石板要溜!”胖子急得直跺脚,鞋跟磕在池沿的青苔上险些滑倒。
陈玄墨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却见石板表面浮出几缕金线,扭曲成缫丝厂的轮廓,六榕寺的倒影正被金线一点点蚕食。
电子表突然爆出刺耳的蜂鸣。
胖子低头一看,1983年7月15日的倒计时数字正以十倍度跳动,表带缝隙渗出粘稠黑血,在地面蜿蜒成箭头,直指缫丝厂方向。
“这破表比高利贷还催命!”胖子骂骂咧咧地甩着手,黑血溅到裹尸布上,明代金线竟如活蛇般昂,针脚凌乱地绣出卦象。
“坎为水,艮为山。”
陈玄墨盯着卦纹,喉头紧,“水火未济,山泽通气——缫丝厂底下埋着风水煞的阵眼!”
他话音未落,放生池突然翻涌,三十尾锦鲤跃出水面,鱼腹上篡改的《往生咒》金芒大盛,映得池底青铜钥匙上的六榕寺塔纹泛起血色。
胖子一把捞起钥匙,掌心肉芽突然暴长,金线“哧溜”钻入锁孔。远处传来缫丝机沉闷的轰鸣,仿佛有无数齿轮在黑暗中咬合。
“老陈,这钥匙……在烫!”胖子龇牙咧嘴地甩着手,钥匙柄上的纹路竟渗出尸油,腐臭味混着陈皮的酸苦在夜风中扩散。
陈玄墨扯开裹尸布裹住钥匙,金线咒文与尸油碰撞的瞬间,两人眼前陡然浮现幻象——林九叔年轻的脸在火光中扭曲,正将一坛尸油泼向缫丝机的齿轮。
女工们的惨叫声穿透三十年时空,扎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得回去!”陈玄墨攥紧灼痛的罗盘残片,胎记处的北斗七星疤痕渗出金线,与钥匙纹路严丝合缝。
胖子盯着电子表上仅剩的倒计时,一脚踹翻功德箱:“走!端了那鬼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