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头师的狂笑从四面八方涌来:师兄到底还是心软了!
陈玄墨低头看见怀表内部藏着微型胶片,对着摇晃的烛光,他看见自己婴儿时期的影像:林九叔颤抖的手正将半截烟斗埋入他心口,而产房窗外站着穿和服的降头师。
怀表里的影像突然卡顿,陈玄墨的胎记迸出青光,将破碎的玻璃表盘熔成液态。
胖子突然出杀猪般的嚎叫——他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抓向《撼龙经》残页,指尖浮现出与林九叔同款的青铜齿轮纹路。
墨哥!老子中邪了!胖子用左手死命掐住右腕,肥肉上勒出深紫色的指痕。
陈玄墨抄起青铜襁褓当盾牌,残页上的火星溅在锈迹斑斑的罗盘组件上,竟出类似电报的声。
降头师的机械触须穿透密室穹顶。
每条触须末端都镶嵌着香港地标模型,中银大厦的尖顶直刺陈玄墨眉心。
胎记处的组件突然浮空,将青光凝成伞状结界,大厦模型撞上光幕的瞬间,陈玄墨听见了婴儿清亮的啼哭。
接着这个!胖子突然将呕出的翡翠碎屑抛来。
陈玄墨本能地接住,碎屑遇血即燃,在结界外形成澳门赌场的轮盘虚影。
降头师的狂笑突然变成惨叫——轮盘指针正钉在他真身所在的神户丸号沉船坐标。
密室的青砖地面突然塌陷。
陈玄墨拽着胖子坠入暗河,腥臭的河水灌满鼻腔的刹那,怀表里的影像突然续播:林九叔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喂给襁褓中的婴儿,而窗外降头师手中的青铜罗盘,正倒映出1997年的维港夜景。
闭气!陈玄墨的警告被湍流冲散。
胖子在挣扎中撞上河底沉尸,腐尸口中竟叼着半截烟斗。
胎记处的组件突然烫,陈玄墨看见河床裂开道光的缝隙,二十年前的九龙城寨在缝隙中若隐若现。
降头师的触须追至水下。
陈玄墨将翡翠碎屑按进胖子后颈的蛊虫孔洞,黑血喷涌中,胖子的瞳孔突然映出湘西赶尸路线图。
他咬破舌尖,精血在河底画出残缺的字符,竟逼得触须节节败退。
走这边!胖子突然恢复神智,拽着陈玄墨游向光的城寨幻影。
穿过水幕的刹那,两人跌进1997年的香港产房,浑身湿透地撞翻了手术台。
陈玄墨抬头看见年轻时的林九叔正抱着婴儿版的自己,烟斗里的火星溅在《撼龙经》上,烧出七杀换命的焦痕。
产房的门突然被踹开。
穿和服的降头师举着青铜罗盘闯入,盘面缺的正是组件。
陈玄墨怀中的组件突然飞向婴儿,却被林九叔用烟斗击飞。
火星四溅中,陈玄墨看见自己的胎记正在婴儿后背缓缓成型。
原来是你!陈玄墨的怒吼惊醒了所有人。
他扯开衣襟露出成型的罗盘胎记,青光将产房照得如同白昼。
降头师怀中的青铜罗盘突然炸裂,碎片在空中重组为澳门赌场的轮盘,指针正停在1997的血色刻度。
时空开始崩塌。
陈玄墨在混乱中抓住婴儿版的自己,触碰到襁褓的刹那,二十年的记忆如洪水决堤。
他看见林九叔每夜用烟灰在婴儿后背画符,看见降头师在澳门地下祭坛雕刻青铜组件,更看见湘西赶尸人将半本《撼龙经》缝入自己脊椎。
接住这个!林九叔的暴喝将陈玄墨拉回现实。
老人扯断心口的青铜齿轮掷来,零件在空中熔成翡翠烟嘴。
陈玄墨本能地张嘴咬住,辛辣的尸油味冲入鼻腔,竟让胎记的青光暴涨三倍。
产房突然化作青铜熔炉。
胖子在角落里鬼叫:墨哥!你变成人形电焊枪了!
陈玄墨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熔炼青铜组件,而婴儿后背的胎记逐渐暗淡。
降头师突然掏出手枪对准时空裂缝:师兄,该结束了!
枪响的瞬间,陈玄墨用身体挡住婴儿。
子弹穿过二十年的光阴,正中他怀中的青铜组件。
巨大的冲击波将众人掀飞,陈玄墨在昏迷前死死攥住林九叔的怀表,表盘裂纹中渗出湘西尸蜡的甜腥。
当意识重新凝聚时,陈玄墨现自己躺在古董店地板上。
胖子正在用扫帚扑打空中飞舞的翡翠乌鸦,每只乌鸦眼中都映着澳门赌场的倒计时。
胎记处的组件已完美融合,青光照出墙内暗格——那里静静躺着半卷《撼龙经》,封面粘着去往湘西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