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吗?”
这最后三个字,一字一句,都像是锋利的冰刀,狠狠刮在张三爷的骨头上。
“我……我没有……我……”
张三爷语无伦次,森寒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水银河,毒性剧烈,汞气蒸腾,更有无数汞尸,生人触之即死。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义字堂的神通,强行渡河,等他们和地煞将军斗得两败俱伤时,他再趁机取走真丹,然后用祖传的“土遁符”逃之夭夭。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义的手段,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
更没算到,对方的心思,比这千年古墓还要深沉。
“抬棺契,你签了。”
陈义不再看他,转头望向那片死寂的汞河,声音冷冽。
“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入墓之后,一切由我说了算。”
“你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地听着。”
“再敢有二心……”
陈义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森然杀意,让张三爷如坠冰窟。他知道,自己按下血手印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不由自己掌控了。
“八爷……那……那这条河……”张三爷绝望地问道,“这可怎么过啊?这水银,别说人了,就是钢铁扔下去,也得化了!更别说那些汞尸,沾上一点,魂魄都要被撕碎……”
摸金门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
这根本就是一条绝路。
然而,陈义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条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之河,吐出了几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字。
“谁说,我们要‘过’河了?”
众人皆是一愣。
不过河?
不过河怎么到对岸去?长翅膀飞过去吗?
陈义没有解释,只是对着身后扛着青铜棺的七个兄弟,沉声喝道:“都抓稳了!”
他转过身,面向那条银光闪闪的水银河,深吸一口气,丹田之气猛然提起。
“我等乃——炎黄执绋人!”
“奉——义字当头!”
“今日,为冠军侯,送殡!”
他的声音,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里轰然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法度威严。
他不是在宣告。
而是在向这方天地,颁布一道“规矩”!
“生人过河,触犯禁忌,必死无疑。”
陈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我们,是送葬的队伍。”
“肩上扛着的,是此地的主人。”
“我们不是要‘过河’。”
“而是要——‘行路’!”
“主人归家,阴阳开道!”
“这是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义扛着那沉重的青铜棺,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