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尘埃与淡淡花香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像个童话世界。
墙上贴着星星月亮的墙纸,一张小小的公主床,床上还摆着几个布偶,只是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时光,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福伯颤巍巍地指着床头柜,上面摆着一个已经黄的相框。
照片里,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怀里抱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洋娃娃。
正是她们。
陈义抱着那口小棺材,一步步走了进去。
他走到床头柜前,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拂去相框上的灰尘。
女孩的笑容,重新变得清晰。
然后,他将那口梨花木小棺材,稳稳地放在了相框旁边。
没有复杂的仪式。
没有震天的呐喊。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回家了。
当棺材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里那股凝滞了五十年的悲伤和阴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抹去。
一缕阳光穿透窗棂,照了进来。
光柱中,尘埃飞舞。
一切都变得温暖而安宁。
“吱呀……”
那荒废乐园里停了的秋千声,仿佛跨越了时空,在众人心底轻轻地、最后地响了一下。
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叮铃铃——
几乎是同一时间,前院的方向,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电话铃声!
正是那部红色的老式专线电话!
留守在家的老七等人吓得一个激灵,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接。
铃声只响了三下,便停了。
紧接着,电话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细微,却充满了喜悦的咯咯笑声。
笑声如梦似幻。
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又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边轻轻响起。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那部纠缠了苏家五十年的电话,从此,再也不会响了。
厢房内,福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朝着床头柜的方向,无声叩,老泪纵横。
胖三和猴子眼圈通红,猛地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陈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口小棺材和那张笑脸,许久,才转身走出房间。
“福伯,这间房,以后不用再锁了。”
“是,陈先生。”
……
当晚。
陈义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书房的密室。
青铜巨棺静静矗立,散着比以往更加温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