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义,谁也没有打扰。
他独自一人,回到书房,站在那面冰冷的生铁墙前。
他没有开门。
只是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铁门上。
体内那道初生的紫金龙气,与墙后青铜巨棺中蛰伏的国运龙气,瞬间建立了共鸣。
一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如长江大河般涌入四肢百骸,默默修复着昆仑之行留下的内伤,让他整个人的气息,愈沉凝如渊。
他在养自己。
也在养这口镇宅的巨棺。
人养龙气,龙气亦养人。
他要以最完满的状态,迎接这场义字堂在京城的立威之战。
……
两天后。
京城,鲁班坊,“百年张”棺材铺。
胖三挺着肚子,身后跟着两个临时雇来的壮汉,一脚踏进了门槛。
“掌柜的呢?”胖三的声音,让铺子里挂着的墨斗都颤了颤。
一个须皆白的老匠人,正戴着老花镜,用锉刀打磨榫卯,闻声头也不抬:“打棺材,排队。急用,出门右转,有现成的。”
“我这活儿,你非接不可。”胖三走到桌前,从怀里摸出一根金条,轻轻放在桌上。
锉刀的声音,停了。
老掌柜缓缓抬头,推了推镜片,浑浊的眼珠从金条上滑过,又落回胖三脸上。
“什么活儿?”
“打一口棺材。”
“说规制。”
“金丝楠木,千年老料,整木。长九尺九,宽四尺九,厚九寸九。”
老掌柜的眉毛动了一下。
王侯之制,给活人用,是催命。
“内里九层锦缎铺底。外面,什么花纹都不要。”胖三凑到老掌柜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用上好的朱砂,在棺盖、棺头、棺尾,还有两侧,各写一个大字。”
“什么字?”
“死。”
“哐当。”
锉刀掉在地上。
老掌柜猛地站起,浑身剧颤,脸色瞬间褪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着胖三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什么人?这活儿伤天害理,断子绝孙!多少钱都不接!不接!”
给活人打棺材,是大忌。
用王侯之制,是僭越。
棺身上用朱砂写满“死”字,这已经不是在造孽了,这是在请阎王爷上门勾魂!这口棺材只要造成,必然见血光!他一个手艺人,哪里敢沾这种滔天因果?
“老头儿,你别管我是谁,也别管这棺材给谁用。”胖三见状,冷笑一声,又从怀里摸出四根一模一样的金条,一根一根,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五根金条,一口棺材。你做,还是不做?”
金光晃眼。
老掌柜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这足够他把整条鲁班坊买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渗出冷汗。
一边是泼天富贵。
一边是未知死活。
“我……”他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整话。
“老头儿,我劝你想清楚。”胖三收起笑容,脸色沉了下来,“我老大说,这活儿,全京城只有你手艺最好。你要是不接,我扭头就走。”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冰渣。
“往后你这铺子,怕是就只能给你自己打棺材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