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正在按他的预期进行。顺利接触到了“星枢”,并获得了星陨的初步信任与授权。接下来,便是如何在这修复过程中,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了。
“星枢”他志在必得,但如何“修复”,如何“获取”,却需好好谋划。直接吞噬或强夺,风险太大,且会立刻与星海阁成为死敌。最好的方式,是“修复”过程中,暗中留下后手,或者……制造一个“意外”,让“星枢”“看似”修复失败,甚至“损毁”,实则其精华核心已被他悄然收取,只留下一具无用的空壳。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操作,以及对“星枢”结构和“定星盘”道韵的深刻理解。恰好,他两者都具备。
“定星盘”基座与“定针”残片在手,他对“星枢”的感应与理解,远星海阁任何人。他有信心,能在不惊动星陨和外界的情况下,完成“偷梁换柱”。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处理一些小麻烦。
他神识微动,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探出静室,沿着观星塔的结构向下蔓延。元婴大圆满、且修炼炼神术的神识,隐蔽性极强,只要不主动触及那些关键禁制,很难被现。
很快,他便“看”到了守在塔下的星陨,以及分布在塔周围的一些明暗岗哨。他还“看”到了被安置在西厢客房的影无痕和包不同,两人正在打坐,暂无异常。
接着,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道隐晦的、带着恶意的神念波动,正从园林某个角落,悄然向着观星塔这边探查而来,似乎在试图确定塔内的情况,尤其是他所在的第七层。
这道神念的主人,修为在金丹后期,气息阴冷,带着星海阁功法的痕迹,但又有些驳杂。
“王管事……”丁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这家伙不甘寂寞,开始行动了。是想探查虚实,还是想搞破坏?
丁琦心念一动,一缕更加精微、带着“定序”道韵的神识之力,悄无声息地逆着那道探查神念,反向追溯而去,瞬间锁定了园林东北角一间不起眼的杂物房。房内,王管事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模糊显现着观星塔的轮廓,他眉头紧皱,似乎在竭力想要窥探塔内情形。
“不知死活。”丁琦心中冷哂。他并未立刻出手对付王管事,一来不想打草惊蛇,二来此人留着,或许还能有点用处,比如……在适当的时候,让他“帮”自己背个黑锅。
他收回神识,不再理会外面的窥探。当务之急,是调整状态,并为两日后的“修复”做准备。
他取出那截“雷击养魂木”,感受着其中精纯的滋养神魂之力。此物对他修炼炼神术亦有大用,不过眼下,他另有用处。
他又取出几样材料,开始按照对“星枢”的感应和理解,结合“定星盘”道韵,着手炼制那所谓的“星源导流符”。此符并非完全虚构,确实有疏导稳定星辰之能的功效,只是丁琦在其中,加入了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与“定星盘”共鸣的隐秘符文。
时间在静修与制符中悄然流逝。塔外,星陨寸步不离地守着,神情期待中带着焦虑。西厢客房中,影无痕和包不同也心中忐忑,不知主人计划进行得如何。园林角落,王管事的窥探时断时续,阴谋正在酝酿。
而塔内,丁琦心如止水,指尖符文流转,与下方那被重重封印的“星枢”,产生着微妙的、不为外人所知的共鸣。
两日之期,转眼即至。
当丁琦推开静室石门,走下观星塔时,手中已然多了三枚银光流转、符文玄奥、散着奇异波动、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的玉符——正是“星源导流符”。
等候在塔下的星陨立刻迎上,目光灼灼地看向丁琦手中的玉符,感受到其中精纯平和的星辰疏导之力,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大师,成功了?”
丁琦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清明,点头道:“幸不辱命,符已炼成。不过,炼制此符耗神颇巨,丁某需再调息半日,方可正式动手为‘星枢’疏导淤塞。还请少主将‘星枢’移至提前准备好的炼器室,并确保万无一失。”
“好!好!大师辛苦了!”星陨连连点头,“炼器室早已备好,就在塔后地火殿,是我星海阁在陨星城最好的炼器室,阵法齐全,地火稳定!大师先回房休息,半日后,我亲迎大师前往!”
“有劳。”丁琦不再多言,在星陨安排的侍女引路下,前往早已为他准备好的、紧邻观星塔的一处精致客院休息。影无痕和包不同也被接了过来。
客院静室内,丁琦屏退侍女,布下简单的隔音阵法。
“主人,一切可还顺利?”影无痕低声问道。
“计划有变,但大体顺利。”丁琦道,将“星枢”之事简单告知二人,“这两日,外面可有什么异常?”
包不同连忙道:“除了星海阁的人,未见其他势力接触。不过,那个王管事似乎暗中打听过主人的来历,还试图接近我们,被星陨少主的人挡了回去。另外,属下隐约感觉,这别苑内外,似乎还有几道隐藏极深的气息在暗中观察,不像是星海阁的人。”
丁琦点头,并不意外。“星枢”事关重大,星陨邀请自己这个陌生人修复,星海阁内部不可能没有其他声音,暗中观察者必然有之。王管事恐怕也只是某些人推出来的棋子。
“无妨,静观其变。”丁琦道,“你们这两日也警醒些,莫要离开这客院太远。很快,便见分晓了。”
半日时间很快过去。
夕阳西下时,星陨亲自来到客院外等候。丁琦带着影无痕和包不同走出。
“大师,请。”星陨神色郑重,引着丁琦等人,朝着观星塔后方一座独立的、通体由赤红岩石砌成的殿宇走去。那便是地火殿,殿门紧闭,门前守卫森严。
然而,就在一行人即将踏入地火殿大门时,异变突生!
“少主!且慢!”
一声尖利的呼喝,自侧方廊道传来。只见以王管事为,四名身着星海阁执事服饰、气息皆在金丹中后期的修士,快步走来,拦在了地火殿门前。王管事脸上带着一种故作沉痛的焦急,对星陨拱手道:“少主!修复‘星枢’之事,关乎我星海阁传承,岂可如此草率,交由一个来历不明、修为低微的外人动手?万一有失,悔之晚矣!还请少主三思啊!”
他身后四名执事也齐声道:“请少主三思!”
星陨脸色骤然一沉,眼中寒光闪烁:“王钟!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利,在此阻拦本少主?丁大师是我请来的贵客,更是修复‘星枢’的唯一希望!你敢质疑本少主的决定?”
王管事(王钟)被星陨气势所慑,后退半步,但依旧梗着脖子道:“属下不敢质疑少主!只是属下身为外务管事,有监察之责!此人来历不明,前几日还在天工坊招摇撞骗,与沈铁心串通演戏,今日又拿出些闻所未闻的材料符箓,言语蛊惑少主!属下怀疑,此人根本就是觊觎我星海阁重宝的奸细!其所谓修复,恐怕是图谋不轨,欲毁我‘星枢’!属下恳请少主,立刻拿下此人,严加审问!若真是大师,再请不迟!若真是奸细,也可避免我阁至宝有失啊!”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据,瞬间将丁琦打成了“招摇撞骗”、“图谋不轨”的奸细。他身后四名执事也纷纷附和,气势汹汹。
周围守卫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地火殿前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星陨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腾。他如何不知这王钟是受人指使,前来阻挠?但他此刻确实无法完全证明丁琦的“清白”,毕竟丁琦来历成谜。若强行压下,难免落人口实,日后在阁中也不好交代。
就在星陨骑虎难下、王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时,一直冷眼旁观的丁琦,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丁琦身上。
只见丁琦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看向王钟,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