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剑似乎颤动了一下。
银色漩涡吞没丁琦,光芒大盛,空间波动剧烈到极致。
“拦住他!”星澜目眦欲裂,不顾爆炸余波,身化剑虹,从那护罩破洞中强行穿过,直射向即将消失的漩涡。墨渊稍慢一步,也紧随其后。两名元婴老者对视一眼,一咬牙,也跟了上去。几名金丹修士见状,虽畏惧那空间通道的危险,但更怕少主责罚,也只能硬着头皮冲入。
就在星澜剑尖即将触及漩涡边缘的瞬间,那漩涡猛地收缩,化作一个银点,旋即消失无踪。连带着整个祭坛的光芒也迅黯淡下去,只有基座中心的星痕石板和几颗主要的星辰宝石还散着微光。
星澜扑了个空,落在祭坛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墨渊等人也随后落下,警惕地环顾四周。
殿堂内一片狼藉,烟尘弥漫,只有阵法基座和那柄黑剑依旧。星痕石板静静嵌在凹槽中,光芒柔和。
“追!”星澜毫不犹豫,一步踏到基座前,学着丁琦的样子,将手掌按向那个凹槽。他不信,那丁七能做到,他星海阁少主做不到!
然而,手掌按上,凹槽毫无反应。阵法沉寂,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传送从未生过。
“怎么回事?”星澜又试了几次,甚至逼出精血涂抹,依旧无用。他猛地看向星痕石板,试图将其抠出,但石板如同生根,纹丝不动。
“少主,此阵能量似乎耗尽了。”那名懂阵法的元婴老者上前探查,面色难看,“方才强行启动,消耗巨大。而且……似乎需要特殊的法门或血脉引动,并非单纯注入能量即可。”
星澜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郁气堵在胸口。谋划多年,损失惨重,追至此地,眼看传承之门就在眼前,却被人捷足先登,自己还被挡在门外!这种落差,让他几乎狂。
“查!给本少主查!这阵法通往何处?如何才能再次启动?”星澜低吼道,声音嘶哑。
“是!”众人连忙应是,分头探查祭坛和四周。
墨渊则走到那柄黑剑旁,仔细观察。剑身黝黑,布满裂纹,剑柄缠绕的黑色锁链非金非玉,刻满金色符文。锁链另一端没入祭坛底座。方才似乎看到那丁七对着这边打了一道法诀?
他尝试以神识探查黑剑,神识刚触及剑身,一股凶戾无比的剑意反冲而来,让他神魂一阵刺痛,闷哼后退。
“墨渊长老?”星澜看来。
“无妨。此剑凶戾,且有强大封禁。那丁七最后似乎对它做了什么,但封禁完好。”墨渊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星澜也看向黑剑,他对剑兴趣不大,星海阁传承以星象术法、阵法、推演为主。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追过去的方法。
“少主,这里有现!”一名金丹修士在祭坛底座另一侧喊道。
星澜快步走去,只见底座侧面,镌刻着几行古老的银色文字,并非此界通用文字,但星澜身为星海阁少主,对上古星宫文字有所涉猎,勉强能辨认。
“古妖界碎片……悬空山……星路中断……需定星盘……”他低声念出,眼中光芒闪烁,“悬空山……古妖界碎片!原来如此!那丁七被传送去了那里!”
他猛地转头,看向阵法基座,目光落在那些黯淡的光点上。“定星盘……星核……星钥已就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丁七只有星钥和一小块星核碎片,强行启动不完整的传送,去了那悬空山!要再次启动,或者安全往返,需要找齐定星盘和足够星核!”
希望重新燃起。星澜迅冷静下来,开始分析:“那悬空山既是古妖界碎片,必是凶险之地,但也定然遗留上古机缘。丁七重伤传送过去,生死难料。即便活着,短时间内也难以离开。而我星海阁,势力遍布数界,情报网络广阔,寻找定星盘和星核,比那散修容易百倍!”
他看向那懂阵法的老者:“可能逆向推导传送坐标?或者稳定此处阵法,以待下次开启?”
老者仔细研究基座和周围阵纹,半晌才道:“回少主,逆向推导坐标极难,此地阵法损毁严重,记录可能不全。但稳定此处,维持阵法基本不散,或许可行,但需大量星辰属性材料和高明阵师长时间维护。”
“那就先稳定此处!”星澜果断下令,“墨渊长老,你回阁中,调集最顶尖的阵法师,携带‘蕴星石’、‘空明玉’等材料前来。同时,动所有力量,查找‘定星盘’和‘星核’下落!悬空山的资料,也一并搜集!”
“是!”墨渊领命,他犹豫一下,问道,“少主,您……”
“我留在此地坐镇。”星澜目光扫过殿堂,最终落在星痕石板上,“此物既取不走,便是我星海阁之物。本少主倒要看看,那丁七能在悬空山活多久!待阵法重启,本少主亲去取他性命,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语气冰寒,充满志在必得。丁七,不过是暂时替他保管宝物罢了。星宫传承,终将归他星澜所有!
“那柄剑?”墨渊看向黑剑。
“封禁完整,不必理会。非我道,不必强求。”星澜摆摆手,注意力已全在阵法上。他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恢复方才损耗。虽然没能进入,但确定了目标,找到了方向,此行不算全无收获。接下来,就是比拼耐心和势力的时候了。
他星海阁,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殿堂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星澜调息的微弱呼吸声,以及那柄黑剑偶尔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轻鸣。锁链上,某个极其细微的金色符文,似乎比之前黯淡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
一片光怪陆离、颠簸扭曲的通道中。
丁琦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扯、拉长、揉碎,又重组。周围是飞后退的、扭曲的星光和色块,分不清上下左右。剧烈的空间撕扯之力作用在身上,即便有阵法银光护体,也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骨头似乎都在咯吱作响。
他紧紧咬着牙,保持一丝清明,将所剩无几的法力护住心脉和元婴。灵兽袋被他以秘法稳固,尽量减轻对两狗的影响。怀中的星辰核心仍在散着能量,被他缓缓吸收,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年。
前方出现一点亮光,迅扩大。
轰!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身体被一股巨力抛飞,狠狠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噗——”丁琦又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黑。他强忍剧痛和眩晕,第一时间神识扫向四周,同时手指微动,几张防护符箓和隐匿阵盘扣在手中。
没有预想中的攻击。
神识反馈,他似乎在一片……森林中?但这里的树,异常高大,树干呈暗紫色,叶片却是银白色,散着淡淡的荧光。空气中有浓郁的灵气,但比玄衡界狂暴许多,夹杂着一种陌生的、略带腥甜的气息。天空是奇异的暗红色,没有日月,只有几颗颜色各异、显得格外巨大的星辰悬挂,洒下朦胧的光辉。
他身下是一个略显残破的、布满苔藓和藤蔓的古老石制平台,平台边缘雕刻着与之前殿堂内相似的星辰符文,但大多已模糊不清。平台位于一座矮山的山顶,周围是望不到边的奇异森林,远处隐约有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更远处,似乎有巨大的阴影横亘在天际,像是……漂浮的山峰?
这里就是悬空山?古妖界碎片?
丁琦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没有直接掉进妖兽巢穴或者绝地。他挣扎着坐起,检查自身状况。
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