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罗敷。带着她儿子李元庆。当年李德明被儿媳勒死,诸子争位,郭孝用计扶持五王子李元庆继位。秦罗敷是李德明的遗孀,也是李元庆的亲娘。她一个女人家,在党项王帐里撑着场子,不容易。现在李元庆应该二十岁了。”
楚玉把缰绳换到另一只手。“秦罗敷。这个名字我听过——当年阎媚在镇北城的时候,跟党项打过几仗,秦罗敷就是对面出主意的人。阎媚说她是个厉害角色,党项那么多头领,没有一个不服她的。后来党项内乱,她带着儿子投了唐国。”
“对。党项内乱的时候,李元昊杀了李德明,诸子争位。秦罗敷带着李元庆从乱军里逃出来,郭孝用计帮他们夺回了王帐。条件是党项借地给唐国,开放商路,允许唐国在党项境内办学堂和医馆。长治州这一片地方,就是当年从党项借来的半块地,加上后来从李元昊手里打下来的荒滩,合在一起设的新州。”
李晨把马鞭收回来,在手腕上绕了一圈。
“可这些年,秦罗敷的日子不好过。长治州越搞越好,梯田开出来了,电线杆子架起来了,唐元用起来了,粥棚的红枣米汤熬得稠稠的。党项人全往这边跑——种地的跑,放羊的跑,打铁的也跑。刚才那个老拓跋,他就是党项人,留在了长治州。”
李晨指了指远处的梯田。
“长治州那边党项人越来越多,秦罗敷那边的人越来越少。据说她对长治州的展很不爽。”
“不爽?当初不是她自己答应借地开放商路的?”
“答应是答应了。可那时候她不知道唐国能把一片荒滩搞成这样。她以为唐国就是借块地驻个兵,没想到唐国是借块地造一座城。长治州搞成了样板,党项人看了能不跑?人都跑了,她那边就空了。空了,说话就不硬气。说话不硬气,那些头领就不服她。她现在夹在中间——西凉那边要应付白狐,唐国这边要应付我们,自己手下那些头领还天天跟她要人要地。一个女人撑一个残破的王庭,不好撑。”
楚玉看着远处那片靛蓝色的帐篷,沉默了一会儿。
“那王爷准备以后怎么处理党项故土?”
“两条路。第一条,收编。秦罗敷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党项现在翻不了身。长治州在它东边,高昌州在它西边,唐国的势力已经把它包了饺子。她要是不想死,就只能带着党项归附唐国。我不亏待她——党项故土可以设自治州,她继续管事,李元庆继续当领,唐国不派兵不派官,只派商行和学堂。”
李晨把马鞭往南边指了指。
“第二条路——她要是看不清局势,或者被手下那些头领逼急了,挑起事端。”
他把马鞭收回来。
“可无论她走哪一步,现在前有高昌州,后有长治州,党项被夹在中间,翻不起大的风浪。长治州这边有李长治管着,高昌州那边有李破城和李伽宁守着。秦罗敷就算想动手,她也得先算算——她手底下那点兵,够不够摩托车队追一炷香的。”
“那秦罗敷这个人,你打算怎么跟她谈?”
“不是我去谈。是让长治去谈。长治是长治州的刺史,跟党项接壤。他今年十二岁,管着三万人的城。秦罗敷的儿子李元庆二十岁了,管着一个空了的王庭。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把一个州搞得风生水起,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守着一个空壳子。长治往她那边一站,什么都不用说,她心里就有数了。”
“你这个算盘打得精。让儿子去替你谈,自己躲在潜龙不出面。”
“不是躲。是让长治练手。他跟郭孝学了这么多年,写了十几稿城规,管了三万多人的户籍和工分,把粥棚从救济站改成了过渡站。可他还没跟外面的势力谈过判。让他去跟党项谈,谈成了是他的本事,谈不成有我兜底。这种机会不多——党项弱,唐国强,长治在谈判桌上天然占优。让他练一次,比读一百本书强。”
楚玉点了点头。两人继续骑马往前走。
夕阳越来越低。梯田上的高粱穗子被照得像烧红的铁条。远处的党项帐篷已经亮起了灯,星星点点的,在这边灯火通明的长治州映衬下,显得格外稀疏。
“大玉儿,其实秦罗敷这个人,我不讨厌她。她跟阎媚一样,是个在乱世里靠自己撑起一片天的女人。她要是不爽长治州的展,也不是恨唐国——是恨自己没本事把党项也搞成这样。这种心思,我在很多人身上见过。”
“那你打算帮她吗?”
“帮。但不是施舍。是让她用党项的诚意来换。她要是不惹事,本本分分过日子,唐国的商路就会从党项境内穿过,学堂和医馆也会继续办下去。她要是起了别的心思——高昌州的摩托车队不是吃素的。”
李晨踢了踢马肚子,老青马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楚玉跟在他后面,路过那片梯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个老农的院子里,香还在烧,一点红红的火头在暮色中一闪一闪。枣红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像是被什么逗到了——田埂边的草丛里,一只夜虫叫了起来,声音细细的,像在给这个秋天收尾。
夕阳在他们身后沉下了山脊。
官道上暮色四合,远处长治州的梯田一层一层往上叠,刚刚点亮的路灯在电线杆上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串排着队往山上走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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