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李清晨没抬头。“嗯。”
“你说,一个人要想成大事,最重要的是什么?”
李清晨抬起头,看着他。“坐得住。”
“坐得住?”
李清晨低下头继续画图。“对。坐得住。坐不住,想再多都没用。”
李长治看着姐姐的侧脸,觉得她说得对。坐得住。
郭师父坐得住,苏师父坐得住,爹爹也坐得住。自己坐得住吗?不知道。可知道了就得学。
学着坐住。坐住了,才能想。想清楚了,才能做。
李破城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哥,我不行了。”
李破虏收起木刀,走过来,伸手拉他。“起来。才蹲了多久就不行了?”
“一柱香了。”
“一柱香算什么?我在西凉蹲马步,一次蹲半个时辰。”
李破城瞪大了眼睛。“半个时辰?你还是人吗?”
“不是人。是兵。兵就得能吃苦。吃不了苦,上战场就死。”
李破城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我不管。我不当兵。我要当猎人。猎人在草原上追猎物,不用蹲马步。”
李破虏摇头。“猎人也要蹲。蹲在雪地里等猎物,一蹲就是一整天。蹲不住,猎物跑了,你就饿肚子。”
李破城不说话了,重新蹲下。这回蹲得稳了些。
李长治看着两个哥哥,心里有点羡慕。
他们有明确的路走。当兵,当猎人。自己的路呢?当官?当什么官?刺史?知府?还是更高的?不知道。可不管当什么,都得从眼下的事做起。
站起来,走回屋里。拿起那本《资治通鉴》,翻到昨天看的地方,继续看。
柳轻颜端了碗汤圆进来,放在桌上。“吃了再看。”
李长治放下书,端起碗,吃了一个。黑芝麻馅的,甜得腻。
“娘,你说,儿子以后能当个好官吗?”
柳轻颜在旁边坐下。“能。你爹说了,你比他八岁的时候强。”
“可儿子怕做不好。”
柳轻颜摸了摸他的头。“做不好就改。改了再做。做着做着,就做好了。你爹也是这么过来的。”
李长治点点头,把剩下的汤圆吃完,放下碗,继续看书。
窗外,太阳升高了,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鞭炮声稀了,取而代之的是孩子们的笑声,脆生生的,像是有人在往天上撒豆子。
李晨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切。楚玉走过来,站在旁边。
“夫君,长治今天去找郭先生和苏先生了。”
“我知道。”
“你不担心?他才八岁。”
“担心。可担心也得让他去。不让他去,他永远不知道外面什么样。知道了,才能长大。”
楚玉叹了口气。“这孩子,随你。”
李晨转头看着她。“随我不好吗?”
“好。可太像你了,累。”
李晨握住她的手。“累就累。活着,哪有不累的。”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李破虏在教李破城扎马步,李清晨在画图,李长治在看书,李星晨在喂鸡。各有各的事,各有各的路。
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可带着一股甜味。
是梅花开了。苏文院子里的那几棵,红艳艳的,在雪地里像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