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
是啊,好久。
二十年了。
“春兰,你说……本宫是不是很任性?”
春兰一愣,随即摇头:“太后不是任性。太后是……是想活了。”
“想活?”
“嗯,在宫里,太后是活着,但不是活。太后每天批折子,见大臣,应付那些勾心斗角。但太后从没……从没为自己活过。”
柳轻眉看着春兰。
这丫头,进宫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跟她说这些。
“春兰,那你觉得,本宫现在……是在活吗?”
春兰点头:“在活。”
柳轻眉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热了。
是啊。
在活。
虽然是以柳婉儿的身份,虽然只有短短几天。
但她在活。
为自己活。
“走吧,”柳轻眉站起身,“出去走走。听说学子居后巷有家杏花酒肆,酒不错。”
春兰应声,扶着柳轻眉出门。
酉时三刻,杏花酒肆。
酒肆不大,五六张桌子,生意冷清。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系着蓝布围裙,见柳轻眉进来,笑着招呼:“夫人几位?”
“两位。”柳轻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春兰坐在旁边,小声说:“娘,这酒肆……好安静。”
柳轻眉点头。
安静好。
她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两杯,想想心事。
“来一壶杏花翠,两个小菜。”
掌柜应声去了。
酒菜很快上来。杏花翠是淡黄色的,倒在白瓷杯里,有淡淡的杏花香。柳轻眉抿了一口,不烈,微甜,带着点涩。
像她这半辈子。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掌柜,还有位置吗?”
柳轻眉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对。
柳轻眉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女子,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藕荷色褙子,髻简单,面容清秀。
那眉眼,那轮廓,那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
柳轻眉手里的酒杯晃了晃。
“姐——”
柳轻颜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刹住。
掌柜在旁边看着,眼神意味深长。
柳轻眉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这位……妹妹,一个人吗?”
柳轻颜眼眶微红,点点头。
“那……”柳轻眉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吧。拼个桌。”
柳轻颜走过来,在柳轻眉对面坐下。
春兰识趣地站起身:“娘,我去门口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