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贺兰青、啸月、紫鸢三人方才收敛心底的震惊,缓缓落座,身姿端雅,只是眼底的好奇与探究依旧久久不散……
柳虹顺势上前,抬手提起桌边温热的茶壶,指尖纤细白皙,动作从容娴熟,有条不紊地为众人逐一斟满热茶。
澄澈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热气袅袅,茶香清甜,缓缓抚平了屋内略显躁动的氛围。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暖炉轻响、茶汤微沸,静谧又闲适。
待柳虹斟茶完毕、落座坐定,云韵方才收敛了眼底的戏谑娇蛮,眸光微敛,添了几分神秘深沉。
她身姿慵懒倚靠椅背,媚眼轻抬,扫过眼前三人,轻声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重磅秘辛。
“你们可知,方才那位看似温润谦和杨道长,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贺兰青、啸月、紫鸢三人闻言,齐齐轻轻摇头,眸光紧紧落在云韵身上,屏息静待下文,心底的好奇被彻底拉满。
看着三人全然不知的模样,云韵唇角微扬,一字一顿,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释然,缓缓道出真相:“他,就是前段时间搅动整片大陆风云,令世间三大顶尖势力齐齐驰援丰隆郡的——‘诡浊’者,杨欢。”
轰!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入耳,瞬间震得三人心神俱颤、猝不及防。
贺兰青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失声低喃;素来清冷沉稳、心境毫无波澜的啸月,此刻眉眼也骤然一凝,眼底满是震惊;就连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紫鸢,呼吸也微微一滞,幽沉的眸光瞬间凝重。
三人两两对视,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震撼与错愕,纷纷低声喃喃自语:“他……他竟然就是传说中的诡浊者?”
柳虹端起手边热茶,轻轻抿了一口,神色笃定沉稳,对着三人轻轻点头,彻底坐实了这个惊天真相。
随即她抬眸看向云韵,语气温和催促:“好了,别再故作神秘吊人胃口了,既然都是姐妹,无需隐瞒,抓紧说说这些年的前因后果、所有隐情吧……”
云韵微微颔,敛去眼底所有戏谑,神色渐渐沉静认真。
接下来的时辰,屋内暖意融融、寂静无声,唯有她轻柔婉转的嗓音缓缓流淌。
她与柳虹交替诉说,将这十五年来的所有过往,从头到尾细细梳理、娓娓道来。
从十五年前二人结伴离开部族外出历练,远赴陈国游历,偶遇秦若离结缘相识;到后续一同返回断尘岭潜心修行时,被各自师妹靳墨、琴芯紧急召回为圣女师父渡劫护法,赶赴渡劫之地,接着无端遭遇构陷抹黑、莫名安上的滔天罪名,细说两人深陷绝境、走投无路的仓皇窘迫,再到危难之际被秦若离出手相救,侥幸逃出生天的惊险历程……
也细细讲了这些年蛰伏在陈国丰隆郡张府的岁月,十五年藏锋守拙、步步谨慎,避开各方追杀、隐匿部族视线,安稳苟活的艰难光景。
除此之外,二人也将前段时间丰隆郡生的所有风波尽数道出……
最后,云韵坦然细说自己的机缘与蜕变。
她毫无遮掩,娓娓道出自己与杨欢的双修,借着“诡浊”体质的玄妙,成功突破境界桎梏,修为大幅精进。
也正是这场双修渡劫,彻底激活了赤鲤族传承圣物,让她得以名正言顺继任赤鲤族圣女之位,摆脱过往的窘迫与隐忍,迎来新生。
一番漫长细致的诉说,将十五年的恩怨纠葛、风雨漂泊、隐秘机缘、坎坷过往,尽数摊开,毫无隐瞒。
屋内一片寂静,贺兰青、啸月、紫鸢三人静静聆听,全程未曾插话分毫,心绪随着过往浮沉跌宕,从最初的震惊错愕,到中途的心疼唏嘘,再到最后的了然通透。
待到所有过往尽数讲完,三人才彻底理清了十五年的所有隐情,看懂了云韵与柳虹这些年的隐忍与不易,也明白了云韵为何对杨欢这般特殊偏爱、全然依赖……
三女之中,心境波动最剧烈、感触最深的,始终是贺兰青。
她与云韵、柳虹相识年少,是真正一同长大、知根知底、交心交底的至亲姐妹,情谊远比旁人深厚纯粹。
此前她只知晓二人当年无端受冤、仓促逃亡,杳无音信十五载,却从不知晓其中细节,不知她们当年绝境之中,竟离陨落只差一线……
方才听闻二人原本走投无路,已打定主意奔赴礼夏族,寻她求援、借她势力洗清冤屈。可天意弄人,二人刚踏出断尘岭的一处秘境,便被靳墨、琴芯率众死死拦截。
当时的情况,若无外力驰援,二人当日便会身死道消。
万幸绝境逢生,秦若离骤然现身,一手拦下漫天杀机,硬生生将两个濒临陨落的人硬生生捞了回来。
也是这一次出手,为二人争得了十五年的喘息之机,让她们苟全性命、蓄力蛰伏,才有了今日故人重聚、沉冤待雪的机会……
往事入耳,字字诛心,贺兰青心口沉甸甸的,一股滚烫又酸涩的感念与敬意,堵在胸腔之中,久久不散。
她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温润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赤诚。
静默数息,贺兰青缓缓起身……
她身姿窈窕挺拔,白裙纤尘不染,原本温婉娇媚的气质骤然一收,周身铺开礼夏族圣女、渊国长公主独有的端庄大义。
屋内其余四女见状,皆是心头微疑,纷纷抬眸望向她,没人出言询问,只是安静看着她的动作,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贺兰青没有多言半句,一步步缓步踏出厢房大门……
推门而出的瞬间,屋外微凉的风雪扑面而来,细碎白雪依旧悠悠扬扬、无声飘落,漫天飞雪笼罩整座庭院,天地一片素白清寂。
寒风吹动她一袭雪白长裙,裙摆猎猎轻扬,丝随风微动,衬得她身姿孤直又虔诚。
她立于庭院正中,迎着漫天落雪,抬头望向灰蒙蒙的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