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太过怪异,也太过撩人。
痛意层层褪去,酥痒节节攀升,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交织缠绕,顺着纤细的足踝,一路攀上细腻的小腿,漫过腰腹,最终牢牢盘踞在心口,搅得她五脏六腑都泛起软软的酸胀,浑身筋骨松弛又飘,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
陈念垂着头,长睫死死合拢,簌簌轻颤,不敢抬眼去看身前俯身的男人,更不敢直视两人这般私密亲昵的姿态。
心底乱如麻,羞涩、局促、忐忑、好奇、隐秘的贪恋层层叠叠交织翻涌,让她彻底失了往日的沉稳自持。
她下意识地为自己的放纵找着借口,一遍遍在心底宽慰、说服自己,消解残存的愧疚。
她告诉自己,她不是轻浮,也不是不知廉耻,不过是脚踝肿痛难忍,暂且借杨欢的手法舒缓伤势罢了。
杨欢修为高深、心性端正,出手相助只是医者仁心,并无半分轻薄之意,她若是强硬推脱,反倒显得扭捏矫情、不识好歹。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层层借口之下,藏着她压抑了十余年的隐秘心绪,藏着一份连自己都不愿坦然承认的、悄然滋生的期待。
心底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一幕幕旧事尽数浮上心头。
不久之前,兄长陈汉升因丰隆郡事件离世,偌大陈家再无依靠。
那段时日她孤立无援、心力交瘁,是席家家主席一正出手相助,方方面面打理妥当,帮她安稳办完了兄长的后事,替她扛下了大半风雨。
彼时席一悠尚且陷入沉睡,无人为她撑腰,无人予她慰藉,她独自守着空荡荡的陈府,满心悲凉孤苦。
待席一悠苏醒归来,第一时间便派人专程前往陈府,邀她前往席府落云院小聚。
那一日,姑嫂二人静坐闲谈,推心置腹聊了许久,也是那场闲谈,彻底颠覆了陈念多年的认知。
她才知晓,兄长与嫂子多年的相敬如宾,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夫妻情分,从头到尾,只是一场掩人耳目的伪装。
兄长身有隐情,本无情爱世俗之欲,这场婚姻不过是为了庇护席一悠,帮她避开世间所有窥探与纷争。
最让她震惊的,是席一悠脱胎换骨般的容貌变化。
昔日沉稳持重、带着岁月沉淀的主母模样尽数褪去,容颜逆转,重回二十出头的清丽鼎盛之年,眉眼明媚、肌肤莹透,鲜活动人,与往日判若两人。
在她满心惊诧、追问缘由之时,席一悠却眉眼带笑,语气戏谑暧昧,随口打趣告知她,这般逆转岁月、驻颜新生的奇效,皆是与杨欢双修的结果。
起初陈念只当是嫂子闲来无事的玩笑说辞,半信半疑,不敢当真。
可自那之后,席一悠每每与她闲谈,总会频频提及杨欢。
她句句夸赞这位年轻道长天资卓绝、道法高深、手段不凡,远世间寻常修士,气质清逸出尘,心性温润端正。
话语之间,暧昧笑意藏都藏不住,言辞愈露骨大胆,毫无顾忌。
席一悠清清楚楚知晓,她年少守寡,独居陈府十余年,清心寡欲、无人相伴,半生孤寂郁结于心。
便常常半开玩笑地宽慰她,说她常年独处、心火淤堵,心绪郁结难舒,长久以往只会伤身耗神。
而杨欢修为特殊,最擅疏导淤滞、调和气血,恰好能帮她这寡居多年的妇人纾解心火、抚平孤寂。
不止如此,席一悠还反复跟她提及,双修之妙,不止能纾解心绪、调和内息,更能滋养肌理、温润容颜,让人褪去岁月倦态,愈年轻鲜活。
这些话语,字字句句都落在陈念心底,悄悄在她沉寂多年的心底,种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
她半生安分守己,十余年来闭门持家、清心寡欲,从未沾染半分风月情爱,更从未触碰过男女欢愉。
往日里听闻这些暧昧露骨的言语,她定会羞涩回避、严词避开。
可不知为何,从席一悠口中听见关于杨欢的种种说辞,她心底没有半分抵触,反倒生出几分懵懂的好奇与隐秘的向往。
白日里在席府落云院,她初次亲眼见到杨欢本人。
少年身姿挺拔、气质清逸,眉眼温润澄澈,行事沉稳有度,举手投足皆是凡脱俗的气度,与世间那些粗鄙浮躁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
那般出众模样,恰好印证了席一悠口中所有的夸赞,让她心底的好感与好奇,又添数分。
而后席一悠随口一句,夜里要带杨欢登门陈府小聚,本是寻常闲谈,却让陈念心绪纷乱了整整一个白日。
她表面沉静自持,照常打理府中琐事,可心底早已波澜翻涌、不得安宁。
脑海之中,反反复复回放着席一悠那些暧昧打趣的话语,回放着“纾解心火”“双修驻颜”的字句。
她明明知晓,大概率只是嫂子闲来逗她的玩笑话,不该当真,不该胡思乱想。
可心底那点隐秘的期许,却不受理智控制,悄悄生根芽、肆意蔓延。
她隐隐忐忑,又隐隐期待,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缠缠绕绕盘踞心头。
她不知道今夜这场私宴,到底会生什么,不知道席一悠是否真的有意成全,更不知道自己与这位初识的年轻道长,是否真的会有别样交集。
她既惶恐又贪恋,既怕逾矩失度、坏了礼教分寸,又忍不住期盼,期盼这孤寂十余年的人生,能有一次破例,能有一场不被世俗规矩束缚的温柔邂逅,能真正卸下满身枷锁,放纵一次压抑多年的本心。
十余年空寂庭院,十余年孤灯长夜,十余年恪守本分、压抑心绪。
旁人只看见她端庄稳重,无人知晓她深夜独对空院的落寞,无人懂得她心底积压的孤寂与荒芜。
如今,温热的掌心覆在足上,细密的酥麻顺着肌理蔓延全身,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过往的克制、坚守、礼教、分寸,在这一刻,尽数变得模糊淡薄,再也束缚不住她翻涌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