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一块柔软的鹿皮,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擦拭着刀身。
动作专注而虔诚,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我?”
终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冷,像是两块冰撞在一起。
“我什么都不要。”
“什么?”藏锋愣住了。
“大姐要名分,她性子好强那是她应得的。”
“二姐要管家,她心思缜密家里没她不行。”
“三姐要救人,那是她的道。”
冷月擦拭着匕,头也不抬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们都有自己想要的,也都有自己擅长的。”
“我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藏得很深的孤寂。
“我只会杀人。”
藏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想起了冷月的身世。
全家被灭门,从小在血与火中挣扎,为了报仇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是师父把她带回了山,是这个家给了她唯一的温暖。
“师姐,你……”
“听我说完。”
冷月打断了他。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那是一种……藏锋从未见过的,混杂着迷茫、依赖、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没有大姐的豪情壮志,也没有二姐的经天纬地之才。”
“我甚至……连怎么笑都快忘了。”
“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报仇。仇报完了我本来以为,自己该去死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藏锋的脸颊。
她的手很冷,常年握刀的手,指腹上全是薄茧。
但藏锋却感觉,那手心烫得吓人。
“可是……”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出现了。”
“你像个傻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闯进我的世界。”
“给我糖吃,陪我呆,在我受伤的时候,比我自己还紧张。”
“你让我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所以。”
她收回手,重新握住了那把冰冷的匕。
眼神,也再次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柔情,只是藏锋的错觉。
“我不要名分,不要承诺也不要你为我做什么。”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光。”
“光在哪里,影子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