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之巅,一声断喝如雷。一枚形似周山的大印凌空而起,金光荡漾,波纹扩散四方,将那滔天动荡慢慢压住。
一道中年身影自金光中浮现,正是周山山神玉麟道人。他俯瞰满目疮痍的大地,眼中怒火炽烈:“胆大妄为!五百年镇压,还是改不了本性!”
又抬眼望向西方,“如此罪业,看你佛门如何了结!”说罢化光直往五庄观而去。
那二童见果树倒地,魂飞魄散,忙锁了山门,把唐僧师徒困在殿中,只等师父回来。
唐僧埋怨行者道:“你这猴头,偷吃了他的果子便罢,怎么又推倒他的树!”
行者道:“师父莫急,等童儿睡着了,我们连夜走。”
沙僧道:“门都锁了,如何走?”
行者道:“老孙自有法儿。”
唐僧道:“你若不管我们,我就念紧箍儿咒!”
行者连忙道:“师父莫念,我决不负你!”
天已昏黑,行者使个解锁法,往门上一指,几层门锁俱落,门扇自开。师徒四人出了观门,上了马,挑着担,径投西路而去。
行者又弹了两个瞌睡虫进二童房里,让他们睡足一月,这才赶上师父。一夜马不停蹄,天亮时四人在路边树下歇息。
镇元子自元始宫散会归来,见观门大开,二童鼾睡不醒,便屈指在二童眉心各弹一下。
二童猛地惊醒,翻身跪倒,清风哭道:“师父!那猴子把树推倒了!”
明月也哭道:“弟子守不住家,请师父责罚!”
镇元子看了看园中横倒的果树,片刻沉默,只道:“那猴子跑不了。”
纵起祥云,向西一望,见四人在树下歇息。他落下云头,也不变化,走到三藏面前,拱手道:“长老请了。”
三藏慌忙起身答礼。
行者见是镇元子,抢道:“不曾不曾!我们没去过五庄观!”
镇元子目光落在他脸上,不急不缓:“你推倒我的树,坏我万载根基,四大部洲地脉崩裂,亿万生灵因你而死。你还在这里躲着?还我树来。”
行者举棒便打,镇元子侧身闪过,将袍袖一展,把四僧一马连行李尽数笼入袖中,带回五庄观。
众仙将四人绑在柱上。镇元子道:“先打唐三藏。”
行者道:“偷果子是我,推倒树也是我,打我罢。”
镇元子道:“这泼猴倒有些孝意,便先打你。”
小仙轮鞭打了三十,行者纹丝不动。镇元子又道:“再打唐僧。”
行者又道:“替我师父打。”
又打了三十。天色向晚,镇元子道:“且收鞭,明日再审。”
夜间行者脱了绳索,叫八戒砍了四棵柳树来,咬破舌尖喷血念咒,变作师徒四人模样绑在柱上,真身带着师父、八戒、沙僧,牵了马,连夜奔逃。
次日镇元子起来,叫小仙拿鞭来打,打了半晌才现是柳树。镇元子也不恼,只道:“好猴王,果真有手段。但推倒我树,岂能饶你!”
纵云追去,又将四人笼回。命取布来,将唐僧、八戒、沙僧裹了布漆,只露头脸在外,架起油锅要炸行者。行者将石狮子变作自身,油锅炸破。镇元子大怒,正要拿唐僧下锅,行者这才现出身来:“莫扎我师父,还来扎我!”
镇元子一把扯住行者,冷冷道:“你推倒我人参果树,坏我万载根基,更引动四大部洲地脉崩裂,亿万生灵因你而死。这桩因果,你自己说,怎么还?”
行者自知理亏,只得道:“老孙去寻个医树的方儿来,包管还你一棵活树。”
镇元子道:“你若医得活,你我前事一笔勾销;若医不活,莫怪贫道不讲情面。”行者纵筋斗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