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在金鱼岛待了这段时间,她已经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喜欢这里的海,喜欢这里的风,喜欢这里的人简单而真诚,说话做事不绕弯子不拐弯抹角。
晚上韩卫民回来了,柳如芳把这几天的情况汇报了一遍,把笔记本翻开给他看,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各地旅游业反响热烈,纷纷希望金鱼岛能扩大接待能力。柳如芳说:“按照现在的热度,三十张床位远远不够。至少得五十张,明年可能还要再加。”
韩卫民想了想,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那就按五十张规划。先把村民家的空房利用起来,改造成家庭旅馆,投入小见效快。同时启动酒店建设,明年夏天之前,争取把酒店的一期工程搞定。”
柳如芳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韩卫民说的每一个字。
谷小鱼在金鱼岛开的过程中,像一颗被海水冲刷的石头,慢慢地变了模样。
以前她不爱说话,见到生人就低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响。
村里人都说小鱼这孩子太内向,出去见了世面也还是这样。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码头上迎接游客,站在船头朝岸上挥手,笑容自信而明亮,操着一口带着海楠口音的普通话,把金鱼岛的故事讲给每一个来的人听。
“你们看那片礁石,退潮的时候可以赶海,能捡到螃蟹、海胆、海螺。螃蟹藏在石头缝里,翻开就能看到,跑得特别快,手要快才能抓到。海胆扎手,要戴手套,不然手指头要肿好几天。海螺在浅水里,一摸就是一大把。”
“那片椰林是村里最老的人种的,有上百年了。椰子水清甜清甜的,比城里的饮料好喝多了。待会儿我让人摘几个给你们尝尝。”
“这歌叫《金鱼岛之恋》,是王佳佳姐姐唱的,写的就是我们金鱼岛。你们听,‘蓝蓝的海水白白的沙,金色的阳光照着我的家’,说的就是这里。”
游客们喜欢谷小鱼。
有人说她像海边的阳光一样温暖,有人说她像海浪一样纯净,有人说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把烦恼都忘掉。谷小鱼听到这些话会脸红,低着头,手指绞着辫子梢,小声说一句“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有一次,那个女演员拉着谷小鱼的手,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和善良。“小鱼,你有没有想过去城里展?以你的形象和气质,当演员都够了。”
谷小鱼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去城里。我要留在金鱼岛。这里是我的家。”
女演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松开谷小鱼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个小姑娘,了不起。”
韩卫民站在不远处的椰子树下,听到了谷小鱼说的这句话。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谷小鱼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海风吹过椰梢,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呢喃。远处的海面上,金渔壹号、2号、3号正缓缓驶回港口,船头的灯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岸上的人们打招呼。
码头上,渔民们开始卸货,一箱箱银光闪闪的鱼被搬上岸,整齐地码放着,像是一座银色的城墙。孩子们的欢笑声、妇女们的说笑声、男人们的号子声混在一起,在海风中飘荡。金鱼岛的夜晚,就这样在忙碌而温暖的气氛中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