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
电梯门一开,她立刻放下杯子迎上来。
“走吧。”周智点点头。
“请!”
车行半个多小时,停在申银珍家楼下。
客厅里,她姐姐正靠在沙上看书,气色比上次敞亮不少。见人来了,笑着起身道谢。
寒暄几句,周智坐定把脉。
指尖搭上寸关尺,静默几秒,他收回手,笑了笑:“恢复得挺好。”
病情确实在退,身体底子也在一点点托起来。
照这势头下去,病会慢慢化开……但急不得,快则一两年,慢则五四年。
针起针落,药方微调,注意事项逐条交代清楚。
等他收好银针,准备起身告辞时……
“那个……周先生。”
申银珍姐姐忽然开口,语气有点犹豫,“真不好意思,这几天老麻烦你……没耽误你跟银珍的婚事吧?”
这话来得突然,却也不算突兀。
当初她在医院,申银珍提过两人正筹备结婚。
可搬回妹妹家休养后,申银珍几乎整天围着她转:买菜、煎药、陪诊、收拾屋子……婚事像被风吹散的纸片,连边儿都没沾上。
周智每次来,都是治完就走,行色匆匆,一看就是抽空赶来的。
她悄悄问过妹妹,对方只说“他在忙生意”。
再加上他是外国人,婚礼这种事,哪有时间细抠?
屋里一下静了。
挂钟滴答声格外清楚。
周智手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申银珍。
她也正望过来,两人目光撞个正着,齐齐一怔。
他确实忘了。
全副心神扎在“暴君”药剂里,连自己答应过“结婚”这茬都滑过去了……本来就是为救命才应下的权宜之计,如今有了转机,反倒把话撂一边了。
申银珍也没记起。
姐姐要照顾,社团的事堆在桌上,她连睡整觉都难,哪还想得起婚期?
谁也没料到,最惦记这事的,反而是当事人。
“呃……”
周智刚张嘴,又顿住。
申银珍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捏紧了包带,一时接不上话。
沉默只持续了几秒。
他先笑了,语气轻松:“姐姐,婚事不赶这一时,您身子稳住了,才是真喜事。”
“对对!”申银珍立刻接上,声音清亮了些,“日子还没敲定呢,您现在见效快,我们更踏实。”
“等您再好些,风风光光办,不迟。”
“这怎么行?”
姐姐却急了,往前倾了倾身子:“人生大事,哪能因为我拖着?银珍啊……”她转头看向妹妹,语气温软却笃定,“周先生事情多,你既是未婚妻,就得多担待。”
“他初来乍到不熟悉,你就该把主心骨立起来。”
“我这会儿能走能动,不用天天守着了,你们抓紧把婚事办起来。”
老话说得好: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
她们姐妹早年失怙,长姐如母。
各自漂泊多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冷脸又倔强的妹妹。
周智模样周正,家底干净,一手医术更是让人信得过。
妹妹能遇上这样的人,她打心眼里高兴。
自然盼着两人早点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