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哪怕只缓一缓那钻心的痛,治一治见光就炸的毛病……那就是绝境里漏下的一线光。
说不定,还能借这光,把主动权一点点抢回来。
死过太多回的人,最懂一件事:
命,得攥在自己手里。
“你什么都不用做。”
周智顿了顿,语不快:“尽量放松就行。实在松不了,也没关系。”
他早不是靠“引导”“暗示”那一套催眠了。
宗师级的手法,加上远常人的精神力,早把这门技术变成了“介入”……像医生拿探针进手术室,病人醒着还是睡着,不影响操作。
小景的精神再乱、人格再拧巴,在他面前也像狂风里的纸船,掀得起浪,翻不了天。
“好,我试试。”她点头,没逞强。
这不是敷衍,是实话……三股意识在脑子里擂台赛,一会儿这个骂,一会儿那个吼,她能撑着不散架,已经是咬牙吊着最后一口气了,哪还腾得出力气去“静心”?
“嗯。”
周智应了一声,目光沉静,“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小景抬眼。
第一眼,她本能绷紧……那双眼太亮,太深,像能把人吸进去。
警报瞬间拉响:三个意识齐刷刷亮红灯,精神防线“唰”地竖起,尖刺朝外,防贼一样防着他。
可周智没冲、没撞、没压。
他的精神力漫上来,温的,匀的,像春水涨过堤岸,不争不抢,却哪儿都盖住了。
没有命令,没有对抗,只有一种频率,轻轻搭在她意识最底层的节拍上……脑电波共振,本就是最原始的“同频对话”。
抵抗只撑了两秒。
她眼神里的锋利一点点化开,先是茫然,再是空,最后瞳孔失焦,呼吸拉长,肩膀垮下来。
整个人陷进一种半醒半梦的间隙里,清醒着,又被托着往下沉。
船舱里只剩海浪轻拍船壳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像哄人入眠。
周智没停。
精神力化作细丝,无声无息钻进她意识深处。
他根本不去费劲分辨哪块是“理性”,哪块是“本能”,哪块是“改造之力”……
在他眼里,那哪是三个人格?
分明是一根绷得太久、快要断掉的弦。
本质上,这是同一个精神内核在极限压迫下激出的三种核心情绪反应:
沉静的理性、炽烈的战意、狂暴的毁灭欲。
人本就百感交集,喜怒哀乐从来不是非此即彼。
差别只在于……小景体内的这三股力量,被“暴君”药剂强行拔高、定型,才显得像三个活生生的“人”。
老派催眠师的做法,是唤醒主意识,再让它压制、驱逐另两个“异己”。
可周智要的,从来不是谁吞掉谁。
他要的是……并肩而立,各司其职。
于是他以自身精神力为经纬,一针一线织起一张协作之网:
把主人格的条理与判断,设为整套系统的“中枢逻辑”;
把第二人格那股遇敌即燃的拼杀劲儿,编进“防御响应机制”;
再将第三人格所携带的强悍再生能力,转为自动触的“修复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