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边城子民饱受战乱之苦,恳请公主忍一时委屈,换故土安宁!”
祈钰身子僵住,眼前仿佛万千视线殷切地凝在她身上。
她喉咙紧,这般高义的陈情凌驾于她,着实骑虎难下。
光天化日下,秋日空气中弥漫清冽气息,此下却让祈钰只觉浑身烧的很。
声声伏地恳请,看似尊崇恳切,实则待她是把把道德的枷锁。
这班大臣集体架住她,用家国大义逼她牺牲。
“臣等请公主舍一己之身,保戎勒山河无恙,护戎勒子民安生!”
又是齐齐一声恳请催促,落入祈钰耳畔。
那般灼灼目光下,她仓皇失措,只想立刻转身逃开,可她不能。
万般逼迫之下,她慌得额角渗出冷汗,怔怔良久,双唇翕动,吞吞吐吐着。
“本……本公主……不……”
“吱……”
霎时,僵持之际,一声宫门转轴沉闷,骤然打断了祈钰无措的辩解。
那厚重的穹明宫门,此下竟缓缓向内敞开。
一时,自殿内一步步传出,阵阵沉稳平缓的脚步声。
百官神色皆一怔,皆转身抬眸,纷纷转身抬眸望去,心神震动。
只见居然是戎勒君王金述,玄色王袍,缓步自宫门走出。
比起往日,金述清瘦不少,可龙颜肃穆威仪,身姿赫赫,背脊挺得笔直,气度沉稳威凛。
一眼望去,全然不似外界传言那般王上沉疴缠身,久卧不起。
此下亲眼得见,这位戎勒之主,不见颓靡,依旧流露着震慑四方,掌控生杀大权的帝王霸气。
百官心下一肃,连忙重新跪地转身,全然恭顺行礼。
宫门对面的不远处,祈钰眸光骤凝,亦死死望着穹明宫门处的父王。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父王了。
彼时,母妃遭他贬黜,赴怨而亡,她为母妃鸣冤受杖责,便誓再不愿理他。
可此刻遥遥相望,她的父王还是那般高大伟岸,气宇轩昂。
熟悉的模样恍如昨日,仿佛那些隔阂,伤痛从未生过。
她鼻尖酸涩,心底的思念猛然涌起,无声默念。
“父王……”
穹明宫门处,金述一副面色威凛,威严不可侵犯的帝王之姿。
可只有他知道,此下全然暗提一口气,稳住那玄色王袍下摇摇欲坠的身子。
这些时日,他大半时日昏沉。
可只要神志清醒,便立刻命心腹苏和细细禀报王庭局势,边境军情。
刚才他于病榻清明一瞬,苏和便急声禀报,百官齐聚穹明宫外,死谏迫公主和亲。
是以,他拼尽残存气力,强撑病体起身梳洗,重整王袍,亲自踏出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