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也跪了,错也认了!你还要如何!”
金晟缓缓收回手,背至身后,俯视她的眼底里,跃动着扭曲的光芒。
“本王要王妹心甘情愿臣服,要你待本王,如同昔日待穆澈一般。”
祈钰呼吸难明,单单给他屈膝下跪已是屈辱,他竟还要她心甘情愿?
“你莫要强人所难!你与我大王兄……”
话语戛然而止,那句险些脱口而出的‘你与我大王兄怎配相提并论!’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金晟眸光一厉,自然能体会到她未尽之言,却偏邪肆的佯装茫然。
“哦?本王与他如何?”
祈钰闭口不言,亦垂避开他的视线,暗自沉气忍耐。
金晟面上装作不甚在意,下一瞬,手掌猛地重重按在祈钰头顶。
“本王偏要强你所难。不过跪一跪,认个错,你倒委屈了。”
说着,旧念窜上心头,心底蛰伏多年的戾气无端乱撞。
他加重力道往下压她的脑袋,强势的不容她躲闪。
“从前,你仗着你母妃,是如何待本王的?可曾将本王这个王兄放在眼里?”
少时她仗梁平瑄庇护,对他骄纵肆意,恃宠傲物,动辄颐指气使,出言轻视,全然不讲长幼尊卑。
可,他明明也该拥有那样的母妃,也该拥有那样温柔依靠的母妃!
前年冬雪,他还历历在目。
殿廊之下,梁平瑄与祈钰母女说笑逗趣,一派和睦融融。
唯独他,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可那片温情,本也该属于他!
那份嫉妒,在心底燃烧。
霍然,脑海那日她们母女揪耳玩笑的画面翻腾,惹他现下怒火愈癫狂。
他猛地一把揪起祈钰的耳朵,像教训孩童一般。
“本王问话,为何不答!装听不到!”
“唔……”
耳朵骤然被揪住,祈钰猝然吃痛,疼的皱眉,慌忙去掰他的手。
“疼!松手!”
倏地,金晟猛松手一撇,祈钰的头被偏向一侧。
他胸中怒火迭起,气息起伏不定。
祈钰捂着烫泛红的耳朵,缓过一阵撕扯般的疼,猛地又抬头直勾勾,恨阴阴地盯着他。
她知道了,金晟一直记恨少时种种,如今逼迫,便是蓄意报复。
“我知晓了,你记恨从前,一心报复我,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金晟眸底幽光,压下胸口怨怒,混沌心绪猛地清明一瞬,躁动稍稍缓和。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对这位王妹的心思何其复杂。
若真只是年少经年的厌恶怨恨,倒简单了。
待父王去后,直接给她冠上罪妃之女的逆名,驱出王庭,再无烦忧。
可现下自那惊天秘密后,他心底亦隐隐泛起因那所谓母亲的忿忿嫉妒……
又藏着对那份温情的占有,还有这世间唯一同胞兄妹的扭结……
可祈钰不会知晓,报复,仅仅只是他疯戾情绪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饶是万千心思无从言说,越是压抑,他越难受,便越难控制自己的举动。
他望着祈钰戒备恨意的眼神,神情忽又一变,暴怒戾气俨然而去,大手覆上她被揪红的耳朵,轻轻摩挲,阴鸷莫测。
“王妹,王兄不是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待在王兄身边,便不会有苦头吃,为何不听?”
祈钰瞧着他瞬息转变的神情,刚且暴怒动手,转瞬这般温和,诡异的让人寒栗。
从前她常常骂他疯子,可直到此刻,她现,他好似真的疯魔了。
一时,心底猛地窜上寒意,他轻轻抚耳的触感,如同蛇虫游走一般,令她不住微微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