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灰蒙不见亮色,绵绵冷雨,雨雾氤氲着一片凄凉悲伤。
“吱……砰!”
沉重的乐安宫宫门被内侍缓缓推开,沉闷的声响划破死寂。
金述不顾医官阻拦,强撑着未愈旧伤,一路自穹明宫匆匆赶来。
胸口伤痛被步辇颠簸牵动,隐隐渗出血来,灼痛不休。
他满心震颤,但不可置信的怒眸落入一丝自欺的妄想,定是梁平瑄使出的手段!
是她想用轻生逼他收回诏令,是她!她以这般方式同他对峙、博弈!
他此下要去戳破她的谎言,要去狠狠诘问斥责她!
但莫名,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包围着他……
他只求……只求一定是那样……是她骗他的谎言……
雨雾挟着寒意蔓延,将天地浸湿一片凄凉。
金述整个人似绷着一根弦,却脚步踉跄,匆匆穿过湿漉漉的宫道,一步步靠近鸾和殿。
遥遥望着那座鸾和殿,殿门敞开,空空荡荡。
雨丝倾斜,帷幔随风飘游,凄清哀戚。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视线缓动,眸光透过半掩的窗棂落在内殿床榻之上。
一道素面白衣身影静静平躺榻上,一动不动,安安静静,无声无息……
隔着一重窗,数尺距离。
那女人寂若死灰,无往日争锋眉眼,无半生纠缠喜怒,失了活人的暖意。
霎时,金述急促的呼吸凝滞,空气越来越稀薄,无法呼吸。
先前的侥幸,揣测,轰然碎得一干二净。
他呆呆立在原地,想要抬步冲入殿中,双腿却仿佛被什么的力量束缚,脚步沉重的难以向前踏出一步。
霎时,他眸子猩红,拼命地大口呼吸,但胸口窒息的被堵住一般,仿佛坠入地狱。
待她这般冰冷决绝逃开他的怒火,怨意,爱恨全部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万箭穿心。
“为什么……”
倏地,金述紧紧攥住手掌,青筋猛地暴起,扭曲蜿蜒。
他留了她一条性命,他给了她活着的余地。
可她偏要以死明志,偏要选这样惨烈的方式,决绝弃他而去?
为什么!
“梁平瑄……你又背叛我……又抛下我……”
他的眼泪刺穿眼眸,嘶哑沉声。
就好似回到那次血色大婚,火光炎炎下,她决绝抛下他。
现下她用生死回绝他,彻彻底底抛下他,逃离他,报复他……
当着天下人的面,在他这个戎勒之主脸上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金述咬着牙颤抖,苍白的面色全然哀怨痛苦,语意阴鸷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