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钰神思纷乱,惶恐不解,再次用力拉扯她的衣袖。
“王姐,你别怕!不必畏惧他!他对你做出这等畜牲行径,父王绝对不能饶他!”
朝玥被她攥着衣袖,久久深垂眼眸,长睫掩住眼底艰涩,语意安静,却十分清明。
“我自愿的……”
轰!
霎那间,空气仿佛凝滞了,这一句话击溃祈钰一般。
她紧抓朝玥衣袖的手指慢慢松开,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王姐……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被他胁迫,被逼无奈的,对不对?”
一侧的金晟眸光凛沉,望着朝玥单薄隐忍的模样,心疼不已。
他迈步上前,朝朝玥伸出一只大手,语意只待她一人的放柔。
“朝玥,起来。”
祈钰望着那只伸向朝玥的手,恨意燎原,另只手还握着瓷片,倏地攥紧,狠狠朝着那只手掌划去。
“呃!”
金晟吃痛闷哼,一道深长的血痕撕裂开来,殷红血液顺着掌心血痕涌出滑落。
疼痛连同被冒犯的怒火一同爆,金晟猛地一把将身侧的祈钰拽起,戾气地攥住她的衣襟拎起。
“先前告诫过你,不要一再惹恼我!”
“二王兄!松手!松手……快放开祈钰!”
朝玥连忙踉跄起身,上前死死拽住金晟的揪着祈钰的手,苦苦劝阻。
听见朝玥的声音,金晟怒戾的情绪才缓和一瞬,深吸一气,倏地松开攥紧的手。
“看在朝玥的情面上,本王再饶你一次。倘若再有下次,本王绝不姑息!”
说完,他望向身侧衣衫单薄的朝玥,眼底凛冽渐弱,凝着一缕柔意深情。
“朝玥,待我再来寻你。”
他弯腰拾起散落地面的衣袍,猛地一挥穿戴身上,便转身迈步走出内殿。
殿内祈钰呆呆僵愣住,这般庞大畏怖的冲击,令她神志恍惚,受了刺激一般。
片刻,她神思凛,一把甩开朝玥,猛地向外狂奔。
她受不了了,真的受不来了了!
这般放荡狂徒,她要去找父王!她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父王!一定要父王严惩金晟!
被祈钰甩开的朝玥,身上衣物倏地滑落。
她颤手攥住不止抽痛的胸口,望着祈钰仓皇奔逃的背影。
那思绪滚滚,不禁回想起这半月来生的一切。
那日,她借公主身份,冒险将乔装成侍女的华敏平安送出乐安宫。
可没过多久,乐安宫封禁,母妃与王妹被困宫中,音讯隔绝。
她日夜焦灼,费尽心思想要寻觅化解危局的法子,想着如何将华敏王嫂安全送出统泽城王庭。
可待几日,金晟竟踏入揽月宫,登门而来,他已神思幡然,那日只有她,有机会将华敏送出乐安宫。
索性,他的目的便是来她处追查华敏。
彼时华敏尚在她庇护之下,若一旦行踪暴露,母妃所有筹谋化为泡影,大王兄留在世间唯一的骨血也难再保全。
她再别无选择,只能虚与委蛇,想方设法蒙蔽金晟。
只当这般,饶是报恩,报答母妃多年养育之恩,不能让母妃赌上一切的布局落空。
饶是金晟待她有情,拉扯周旋之间,她竟将自己身子交给了他。
索性,她知……自己并不是他的亲妹妹……
她并非金述血脉,不是王族公主。
或许这般,每日反反复复宽慰自己,或许自己并无罪过……或许……她算不上悖逆伦常……
可她还是难忍那心口的惧怕……她好怕……
但好在……好在自之后,金晟以为她终接纳了这份罪恶,以为自己待他有情。
他便似乎默许她将人藏匿,不再穷追不放。
朝玥眸光酸涩,瞧着这殿内狼藉,被祈钰撞破的画面犹在眼前,茫然无声吞没着她。
她也不知,这般做,到底是对是错……又会有何般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