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无故抓我乐安宫宫人,私刑逼供,罗织罪名!明日,他便可肆无忌惮带兵围宫,血洗宫闱,本宫今日调兵启械,非为谋反,只为自保,只为护住阖宫上下,护住王城无辜子民!所有罪责,待兰氏王归来,本宫皆一力承担,与尔等无干!”
一番坦荡陈词慷慨悲歌,赤诚大义,听的护卫亲军们动容间,视死如归。
乐安宫宫门内外,军械不断运送入宫,战马整齐列队。
原单薄的宫卫阵容,转瞬军械齐备,攻防有序,整座乐安宫俨然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梁平瑄目光沉冷,再度传令,号令全城暗线。
潜伏统泽城各处的暗线全部出动,外城造势,内城稳局,双管齐下搅动风云。
其一,刻意全城散播,大王子穆澈从未叛国谋逆,所谓叛乱,皆被人构陷,含冤而死。
其二,她以王后尊权,下令赦免冤狱,释放近月来被金晟无端严刑羁押的王城子民。
她要的不仅仅乐安宫一隅固守,还要王城内外风声翻覆,舆论哗然,民心涌动。
一时,夜色未阑,统泽城内外风声鹤唳,风雨已来。
短短半刻之间,甲声震天,金晟亲调数万禁军,手持明火火把,火势冲天。
他们刀枪长戈,浩浩荡荡朝着乐安宫奔袭。
转瞬偌大乐安宫被数万甲兵团团围困,玄甲映着漫天红光,杀气蔽野,密不透风。
宫墙之内,梁平瑄宫卫亲兵固守宫门,排布防线,军械齐备,严阵以待,寸步不让。
霎时,内外两军隔门对峙,兵刀相向,宫变厮杀,一触即。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始作者金晟,依旧稳坐穹明宫含元殿高位,坐镇中枢。
他不急强攻战,他要让全城子民,王庭百官万将,亲眼见证靖王妃私动兵甲,起兵宫变。
在这场天下共睹的兵变之中,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
乐安宫哗变,被重兵合围的消息,如风疾走,传遍王庭每一处角落,亦很快落入祈钰所居的祈明宫。
天色欲晓,天际泛起沉沉郁蓝,朦胧微光映得整座统泽城王庭冷寂肃杀。
祈钰听闻消息的刹那,满心惊凉,来不及多想,不顾一切冲出寝宫,朝乐安宫狂奔而去。
一路奔至乐安宫外宫道,远远望见密麻层叠的戎甲禁军封锁所有通路。
刀光凛凛,气势汹汹,漫天杀气扑面逼人。
祈钰不顾危险,奋力上前,对着拦路持戈甲卫厉声怒喝,全然公主威仪。
“尔等胆敢围困靖王妃宫苑!此乃戎勒后庭至尊贵之所,谁给你们的胆子!退下!”
她奋力上前想要冲破防线,可层层兵阵如同铜墙铁壁,将整座乐安宫困锁其中。
别说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或但凡再往前,便即刻被持枪戎甲将士横戈拦住。
将士面无表情,全然不顾她公主身份,厉声喝止。
“公主止步!二王子有令,靖王妃亦欲谋逆,宫中封禁,任何人不得靠近擅入!违者以同党论处!”
一时,祈钰红了眼,心头激怒,抬手狠狠拍向拦在身前的兵戈。
“放肆!尔等也敢拦本公主?也敢构陷王妃,以下犯上!我母妃一生护国,何来谋逆之说!”
那禁军将士只听命金晟,遵军令,此刻两军对峙,即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也绝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