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勒的夜,寂静冷清,银月映雪。
凛冽的北风呼啸穿过多重宫城,卷起枯叶和碎雪,在殿外呜咽。
长夜将尽,天还未亮,透着将明未明的郁蓝,压抑沉郁。
乐安宫内烛火长明,灯芯燃过一轮又一轮。
梁平瑄躺在床榻上,心事堆叠,便怎么都睡不着了。
先前收到密报,半月前金述下令处死了一名觐朝女细作,暂不知身份。
觐朝女细作……是谁?
她眉头紧拧,思虑颇深,这般敏感关口,细作蛰伏潜行……
近来觐戎边境摩擦不断,金述骤然处决细作,足窥见两国之间山雨欲来,无数势力蠢蠢欲动。
“唔……”
近来她头风作得愈频繁,思虑越重,颅中痛感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冲撞,惹人目眩。
疼痛袭来,实在难忍,梁平瑄撑着支起身子,正要扬声唤阿蕊入内。
只一瞬,帘幕被人掀开。
阿蕊脚步匆忙地奔进寝殿,虽压低了声,却也难掩慌色。
“王妃……出事了!”
梁平瑄望见阿蕊紧急模样,心口一沉。
阿蕊见梁平瑄起身,赶忙上前,扶她坐稳。
梁平瑄搭上阿蕊的胳膊,蹙起眉头,强忍头痛沉声。
“生何事?”
“觐朝大军深夜突袭戎勒边境,一夜之间,接连攻下三座边城!”
“什么?”
霎时,梁平瑄浑身僵住,血液仿佛逆流冻结。
觐朝?三座城池,仅一夜?攻势竟如此迅猛。
这般,必是筹谋已久、布置周全的突袭。
不等梁平瑄从震惊之中回神,阿蕊连忙自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至她面前。
“王妃,这是监视大王子处传回的密信。”
梁平瑄抬眸与阿蕊对视一眼,二人神色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
偏偏在这边境失守的紧要关头,送来有关逍儿的密信。
她拆信的手飞快,只倏地猜测,这封信与觐军攻城有关。
待信展开,眸子急掠过纸上字迹。
轰!
“大王子穆澈暗中勾结觐军起兵谋逆。”
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轰然崩塌。
原逍儿早已摸清三座边城的布防虚实,又暗中策反一名驻守边城的戎勒将领,里应外合。
故而觐朝大军势如破竹,一夜连下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