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皆不敢与母妃对视,连步子也不敢迈,就那么僵持在马车旁。
轿辇上的梁平瑄脸色很是难看,肃然铁青,她一瞬不瞬的盯着两个女儿,心下不住后怕。
她真的不敢,再不敢让朝玥与阿笙再独处一处。
半个时辰前,她还在乐安宫准备给逍儿去密信警告一番,金晟竟忽然登门。
他说他宫城内管束的亲卫,现朝玥祈钰两位公主私拿了出宫腰牌,套了马车……
恐怕要偷偷出宫……
他又以什么王庭颜面之类,公主有损体统的话,明里暗里地嘲讽,刺激她。
她不喜金晟的阴沉城府,并觉他没安好心,可那时,她竟要庆幸他来通了这声气。
戎勒王族颜面不颜面的,她又在乎几分,左右不过虚名。
可她怕的便是朝玥与阿笙见了面,重燃情谊,怕的是孽缘再续,捅出天大的祸来。
梁平瑄示意轿辇落低,又扶着侍女的手,一步一步朝两个女儿走去。
她胸口氤氲着火气,缓步站定在朝玥和祈钰身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一时,她视线落在朝玥单薄的身影上,心疼地蹙了蹙眉,眼底却也闪过一丝失望。
再移到一旁心虚缩着的祈钰身上,冷厉翩飞。
不用想也知道,这般蠢得没边的主意,定是祈钰这丫头撺掇的。
火气越攒越盛,梁平瑄压抑着强烈的情绪,沉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我在问你们,要去哪?”
没人应声。
“回话!”
梁平瑄厉喝一声,脸色铁青,胸口不住起伏着,在极力克制那要喷涌的怒意。
一声震怒,惊得祈钰猛地抬起头,心虚地挤了个笑,下意识就想撒谎蒙混过去。
“回母妃……就……就去富霞坊逛逛,儿臣听说……那来了新的乐舞百戏,想同王姐……”
“啪!”
霎时,一脆亮的巴掌声骤响。
梁平瑄眸光倏地严厉,艰难的忍耐,再克制不住怒火,抬手就扇在了祈钰脸上。
力道不轻,瞬间止住了祈钰的谎话。
“还敢撒谎!”
她简直不敢想,若今日没拦下,真让祈钰这丫头把朝玥和兰笙凑到一处,后果会是怎样的不堪设想。
这两个孩子若是做出什么逾矩之事,他们这辈子就都毁了。
祈钰这丫头胆大妄为,连私会的事都敢做,一而再,再而三地闯祸,简直无法无天。
霎时,光飞殿偏门处瞬间死寂一般。
除了扑簌簌的雪花落下,便是那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中,嘶鸣响动。
对面不远轿辇旁的金晟阴翳着眼眸,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得轻睁了眼眸。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梁平瑄会这般震怒,在众人前动手。
不由让他沉忖,从梁平瑄反对朝玥和兰笙的婚事,就已十足反常。
现下,更是阻拦着他们见面。
难道,这靖王妃真就憎恨母后到这般地步?
还是不尽然?另有隐情?
金晟沉下所想,暂时还摸不清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