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间那点气还没消,心疼却先一步。
朝玥赶忙抓住祈钰的手腕,拉过来细看,声音哑的不像话,满是担心。
“怎么样……烫到了?”
霎时,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有些尴尬。
手腕相触的地方,熟悉又陌生。
好几日了,王姐终于跟她讲话了。
祈钰忽地眼眶一热,泪水便吧嗒地滴落下来,砸在朝玥手背上。
“王姐……”
她声音哽咽,委屈又愧疚,百感交集。
朝玥心口一紧,倏地松了手,将头撇过一边,佯装不想看她,语气却软了许多,淡淡别扭着。
“塔娜,给祈钰公主取烫伤的药膏来。”
她撑着口气,唤着给她重拾锦被的侍女塔娜。
塔娜侧目了眼祈钰公主掌腹上的泛红,应了一声,便出了内殿去拿药膏。
祈钰红着眼,瞧王姐口硬心软,明明是关心她的,抽了抽鼻息,收手藏到身后作无事。
“王姐,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说着,她转头吩咐另一个侍女。
“你,再去厨房给大公主端一碗新粥来。”
侍女应声退下,一时整个寝殿里便只剩了她们姐妹二人。
两人的呼吸声,轻轻的,沉沉的。
祈钰正想说什么,朝玥喉咙艰涩,率先冷冷开口。
“你回去吧。”
祈钰闻得朝玥那又是冷言冷语,眸子失落的颤了颤,眼底情绪寞然。
索性,她咬了咬下唇,一横心,便倏地坐在朝玥的床榻边,与朝玥靠的极近。
趁着朝玥还没反应往旁边躲,她又一把抱住了朝玥的胳膊,像小时候闯祸,撒娇讨饶。
“王姐我不回去……你别这样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朝玥蹙起眉头,想挣开。
从前听得她这般软糯的撒娇,总会心软,由得她任性,原谅她大大小小许多过错。
但又确实,耳畔听得她这般黏糊糊的腔调,心下的气还是散了大半,却也依旧僵着身子,冷脸想把手抽回来。
可绝食了几日,朝玥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反倒被祈钰抱得更紧了。
祈钰把脸贴在她肩头蹭了蹭,像只黏人示好的小猫。
“王姐,我昨日去求母妃了,我不嫁了。阿笙再好,也比不上王姐……我们是双生的姐妹,是这世上最亲的人。”
她说着,心口还是泛过一丝淡淡的酸涩。
“你和阿笙两情相悦,是我不懂事,非要凑上来……”
她不提这事便罢,不说这话还好,这一提,一说,惹得朝玥胸口一沉。
自己与阿笙……还有可能吗?
母妃反对的态度坚决,父王悬而未决,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又何止一个祈钰。
“我说了,你回去。”
朝玥再次下逐客令,声音低了许多,眸子一疼,泪意迷蒙了眸子,别过脸不让祈钰看见。
祈钰双唇抖了抖,泪水又夺眶而出,声音也愈加颤抖,抱着朝玥的手轻轻晃了晃。
“我不走……王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任性,是我贪心,什么都想要王姐的……连喜欢的人也要抢……我错了……”
她抽噎了两下,咬了咬下唇,做错事般垂下眸子,一瞬声音又忽地弱了。
“我昨日求母妃跪了一个多时辰,膝盖都跪肿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想办法弥补了……王姐……”
她饶是有些故意,实在没法子了,想用受伤唤得朝玥的疼惜,王姐最疼她了。
确实,这着实管用。
朝玥从来都是心软的,她闻言,视线不动声色的缓缓朝祈钰的膝盖瞧去,落在祈钰的膝头。
孱弱的素手也不自觉地摸过去,轻轻覆在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