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若成了,母妃今日那般,指不定要跟父王争到什么地步,怕二人到时候要逼对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如果……如果她趟进这浑水里呢?
少顷,寒风吹得她脸颊僵冷,可神思却反倒越来越清明了。
她趟进这浑水里,若搅乱了婚事,许父王母妃便谁都不准嫁了,两人再不争执。
只当今日生的事,作一场如梦的闹剧罢了。
若未能搅乱,忽地,她一颗心砰砰直跳起来。
那个从未宣之于口的念头,此刻似被风吹醒,在心间疯狂涌动。
阿笙……或许,她趟入这浑水,那嫁他的……
若能嫁的人是她,那她就能天天看见兰笙了,那个永远让着她的少年郎。
渐渐,少女似已心甘情愿地跳进别人挖的陷阱,那‘天真’的想法,也越笃定。
霎时,殿内传来金述一声暴怒,隔着殿门,穿透寒风,回荡在宫室夜空中。
“本王一国之君,君无戏言!诏令既已透出,哪有收回的道理?你让本王颜面何在?!”
这一句话,瞬间拔去祈钰心间的犹豫。
她脑子彻底一热,什么都不再去想了,转身就往殿里冲。
此下,殿内烛火晃得厉害,梁平瑄和金述僵持着,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祈钰脸颊冻得透红,不管通禀,便几步冲到内殿,猛地便朝金述和梁平瑄跪了下去,动作急切。
“父王母妃……”
那对峙着的金述和梁平瑄皆愣住了,垂眸看着急吼吼跪下的女儿。
“祈钰?你这是做什么?”
金述皱着眉开口,心间似隐隐升起不安。
父王近在咫尺的沉凝声音传来,祈钰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
霎时,她仰起脸,望向拧眉的金述,父女俩相似的褐眸对望着。
“父王,兰氏小侯爷求娶公主,儿臣愿嫁!”
她语气紧张的不住颤,却也说得格外坚定认真。
一句话落下,殿内气息静谧的可怕,那瞬间绷紧的令人不得呼吸。
每个人的心跳都在加,似乎都在等待着一瞬的爆。
“胡闹!”
金述猛地开口,脸色大变,胸口暴怒,恼火厉色。
“祈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赶紧起来,即刻回自己宫中思过!”
他眉头紧拧,嘴唇也紧抿,他自诩智略一世,梁平瑄亦慧黠颖悟,怎得生下的这小女儿,顽钝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