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秋去,寒来暑往。
雪落下第十五场时,统泽城的冬,便悄然更迭了十五年。
黑红的宫墙覆着厚厚的白雪,凉风一吹,晃着银灿灿的光辉,绘就银装。
一时,银铃似的笑声穿过飞雪,在雪花翩翩的乐安宫大殿外回荡。
“哈哈哈哈哈!中了!又中了!”
穿着石榴红丝锦裘皮袍裙的少女俯身在雪地里,团了个结实的雪球,抬手就朝对面采蓝衣袍的少年后背砸去。
“啪!”
霎时,雪球在少年肩头炸开,碎雪落进衣领里,少年被激得缩起脖子,猛地回头。
只见袅娜少女已经笑着跑开,髻间金玉步摇叮当作响,像她的笑声一样清脆。
少年看着她跑开的身影,无奈摇了摇头,他也装模作样地弯腰团了个雪球,却没真往她身上砸,只故意朝她脚边扔去,溅起一片雪花。
“祈钰公主,咱们回去吧……”
祈钰未理会他扫兴的话,见他又没击中自己,朝他跑过去,摆明就是要凑到他跟前闹。
“阿笙!你太笨了!”
周围的侍女们跟在她后面追,一边笑一边喊着,“公主慢些”。
只见那雪地里踩出一串脚印,来来回回,乱哄哄的,但却将整个素白的宫室,染着少年人的鲜活。
乐安宫琴鸣殿的殿门处,梁平瑄披着件裘衣大氅,静静地站着。
雪光映在她那愈加柔和的脸上,掩去眉眼间的清冷,浅淡的笑意挂在唇间,一瞬不瞬地凝着雪地里的那抹红色身影。
十五年了,时光飞逝,当年静佛寺里孱弱的小婴儿,转眼长这么大了。
今日便是朝玥和祈钰她们两人,及笄的日子。
一时,梁平瑄慢慢转头,看向身侧恬静的少女。
朝玥穿着件月色绣梅衣袍,外罩素白狐裘,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神清骨秀,亭亭玉立。
梁平瑄心头一暖,朝玥性子温顺,不似那雪地里疯闹的祈钰,总是静静地陪着她,温润得让人很是喜爱。
“冷不冷?”
梁平瑄眉眼温柔,给朝玥拢了拢颈间的狐裘毛领。
“朝玥,不必陪母妃站在这里,去同祈钰阿笙他们玩吧。”
朝玥杏目抬眸间,对着梁平瑄弯了弯眼睛,笑意温婉。
“不了,朝玥喜欢陪着母妃。”
她说着,轻轻挽上了梁平瑄的臂弯,淑静绰态。
梁平瑄凝着她,宽慰的心生欢喜,抬手轻轻拍了拍朝玥的手背,没再说什么。
待再抬眼望向雪地里那个追着兰笙疯跑的祈钰,轻轻蹙眉,忍不住无奈。
身边的朝玥越安静温婉,显得那个自己亲生的丫头就越生龙活现,活脱脱少时翻版的她,那般无忧无虑。
她刚思忖着,就见雪地里的少年终‘不甘示弱’地团了个雪球,只轻轻一扔,便刚好砸在祈钰的后颈窝。
霎时,雪沫顺着衣领滑进去,冰得祈钰啊了一声,猛地打了个哆嗦。
“兰笙!你死定了!”
娇俏的小少女叉着腰,气鼓鼓地冲了过去,踮起脚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
“哎呀呀,公主……公主轻点!”
被叫兰笙的少年弯着腰,装出一副疼得不行的样子,任由她揪着耳朵。
祈钰被他夸张的样子逗得噗嗤笑出声来,手却没松,反而又轻轻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