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瑄微微张口,亦用极细微的声音唤着,难掩惊讶与希冀。
古洛闻声,敏锐的目光循声望去,只见梁平瑄拥着宗逍游的小手,缓缓从床边的阴影处站了起来。
“三小姐!”
霎时,梁平瑄与古洛两人所有的目光,皆凝在一处。
古洛急切快步上前,亦与梁平瑄掩在床边阴影处,避开屋外火光,随即郑重躬身抱拳。
“属下古洛,参见三小姐,小公子!您们受苦了!”
他的眉宇紧皱着,抬眸望向梁平瑄的目光里,满是沉重与悲怆。
半月前,梁宸听得朔阳围困,便立刻率他等众部将,日夜兼程,前往朔阳支援。
只是如今到了朔阳城,还是晚了一步,宗将军中计被害,众靖锐军皆痛心不已。
“三小姐,如今将军虽率领我等,杀到朔阳城下,可将军麾下一部分兵力,屯守宛州,未能尽数调来,眼下我军兵力,怕难与戎勒长久抗衡。”
梁平瑄的心,跟着猛地一沉,是啊,阿宸不过支援,金述自破朔阳后,便驻备了大量戎勒兵将进城。
古洛紧了紧腰间的长剑,向梁平瑄快说明情况。
“此下,将军也只得先下令,虚张声势,兵力佯攻,吸引金述主力,再声东击西,暗中派属下等人,潜入城内,救出您和小公子,与一众百姓!”
梁平瑄闻言,心下颤动,阿宸,与她想到一处去了。
靖锐军在外与戎勒军对峙,兵力悬殊,只是硬抗,胜负难料。
所以不能孤注一掷,必须两手准备。
倏地,古洛眸子,紧紧望向房门方向,看着门外两名看守将士的身影,骤然凛冽。
他脚下轻轻挪动步伐,身形压低,手悄然用力,随时拔剑解决门外两人。
可就在他剑微微出鞘的一瞬,梁平瑄却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她轻轻摇了摇头,虽神色紧迫,但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等等……”
“戎勒看守的士兵分散,一众百姓被困于马厩……你只待杀了门外二人又如何……且稍作谋划,趁乱将大家一同救出才是。”
梁平瑄眸子沉凝,马厩里百姓虽不算太多,却老弱妇孺,若贸然救援,定会惊动看守的戎勒士兵。
倒不如先制造一场混乱,哪怕只集结一部分戎勒士兵的注意,也是好的。
她的视线,再次落回桌上那盏灯烛,跳动的火苗,瞬间给了她一丝灵感。
火!便是火!
梁平瑄眸光愈加坚定,用细微声音,将纵火制造混乱的计划,一一告知古洛。
古洛静听梁平瑄计划,虽是冒险,但眼底不住闪过一丝敬佩。
三小姐身陷困境,却如此胆大勇决,深计缜密。
两人神思一瞬契合,郑重颔,一切按计划行事。
梁平瑄与宗逍游站在离床最远的墙角,她手中的绢帕浸透杯中水,紧紧捂在孩子口鼻处。
古洛手执那盏灯烛,侧目看向梁平瑄,神色果决。
他转身朝床榻走去,先是将烛火凑近被褥,触碰火苗的一瞬间,布料立刻燃起。
紧接着,火焰迅蔓延,他又快点燃床幔。
床幔易燃,火焰‘腾’地一下窜起,顺着床幔,迅猛地向上烧去。
好在外间火光明亮,杀伐声响,倒映得屋内火光相融,门外戎勒看守未察觉异常。
“噼啪……噼啪……”
不过片刻,整个木床,便已火光炎炎,火焰吞噬着被褥与床幔,浓烟缓缓飘散。
那外间的戎勒守卫突觉异样,猛地神情一凛,正欲推门之际,便听得那惊慌急切的声音。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