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难道她觐朝百姓,就比他戎勒子民高贵!
还是,她就那么舍不下她与宗贺的野种!
就能让她放下,她那引以为傲的高贵与自尊!
那被断头的小七,会笑着喊他王叔的小七,也不过才七岁稚童!
那未会话语的女婴,也不襁褓之中!
可当年,却没有人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哪怕是这么一个屈辱的机会……
梁平瑄伸出冻得僵的手,去扯那亵衣,可手颤抖地捏着衣料,却惶窘地停下来。
她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这将是她最后一抹尊严底线。
空气的滞涩凝结,男人的幽深刻意的眸光,满室的寒凉屈辱……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不住叩心自问。
昏黄的油灯,映着两人一高一低,孤寂对峙的身影。
梁平瑄缓缓吐出一口白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眸光清冷决然。
雪白的肌肤,在昏黄光晕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与满屋寒凉融为一体。
她似一只傀儡木偶一般,缓缓扯动胸前那抹红色亵衣,微微用力一瞬。
“够了!”
金述暴戾怒吼,双眸凄寒晦涩,双拳倏地紧握,青筋一根根突起。
他的心脏,突突直跳,他再也受不了,受不了她那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受不了她为了别人,甘愿放下全部骄傲的模样。
可话到嘴边,却忍不住染上幽然讥讽,恨意使然,语气冰冷刻薄。
“够了……身子太脏!脏了本王的眼!”
他别过脸,不再看她,不敢再去看她那裸露的肌肤,不敢再去看她那抖瑟的泪水。
生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失控,就会忍不住冲上去,忘了七年的血泪,忘了他的血海深仇。
梁平瑄扯动亵衣的动作,猛地顿住,心下抽痛。
寒冬中的冰冷仿佛要钻进她骨子里,惹她牙齿打颤,双唇泛青,却依旧坚持倔强地开口。
“那……那屋外……百姓……还有……我……我的……孩子……”
她口中呼出的白气,连连袅袅,空气似被冻住一般。
对面的金述,浑身散着的那股幽烈气息,愈浓烈,恨意,愤怒,还有一丝慌乱。
时间一点点冻结,对面毫无反应。
梁平瑄见他不语,她僵硬低头,看了看地上堆着的衣物。
她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手上动作继续,那亵衣被半扯开来,露出胸膛不住寒冷起伏。
金述深幽的眼眸余光,在阴影中抖栗。
他不想她再脱下去,一刻都不想!
他恨她,可他觉自己此刻看到的每一幕,都在撕扯着他的心脏,故意愤恨凛声。
“本王改变主意了,你即使浑身脱光了,本王也绝不放了他们!”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手指僵直,狠戾直指眼前这个让他情恨交织的女子。
“本王倒要看,你还能为他们做到何种地步!”
梁平瑄的口中呼出的白气,愈频繁,浑身的战栗,也愈剧烈,咬牙恨恨。
“你只是想羞辱于我……你就没打算……放了所有人……”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放了逍儿,放了那些百姓!
他都只是为了羞辱她,只是为了看她如此狼狈、如此屈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