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瑄只觉怀中的小身子抖瑟越明显,她心疼得紧,连忙轻抚着宗逍游的后脑,低声安抚。
“逍儿不怕,阿娘在,不怕……”
她酸心地垂眸,凝着孩子的小脑袋上,眸光愈加透彻。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恐惧,这么懦弱下去了。
否则,她们怕是没有活路。
“兰氏王,你要如何,才能放过孩子,放过外面的无辜百姓?”
金述闻言,眼眸陡然一亮,幽冷的冰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凛芒。
他似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啪啪!”
金述缓缓抬手,重拍两下。
那扇不久前刚被关上的屋门,便立刻又被推开,寒风涌入。
身形魁梧的戎勒将士走进来,冲金述立刻躬身恭敬。
他捧着一黑色木托,脚步沉稳,迈步屋内,将木托放置在前方的木桌上。
金述瞥着那木托上之物,眼眸微微拧紧,透着凌厉。
他声音冰冷平淡,视线又扫过梁平瑄怀中的宗逍游,却莫名多了一丝克制。
“把这野种带出去,好生看惯。”
梁平瑄还未来及看清那戎勒将士拿进来什么东西,手上便猛地一松。
巨大的力道袭来,那名戎勒将士一把抓住了宗逍游的胳膊,狠狠拉拽。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放开我逍儿!”
梁平瑄再次慌了神,死死抱着宗逍游,不肯松手。
她怀中的宗逍游,终究只是个六岁稚童。
刚才的倔强反击,不过是孩童无知的逞强,是想要保护母亲的本能。
现下,被高大魁梧的戎勒将士粗暴拉扯,感受到与母亲分离的恐惧。
他彻底被吓到了,猛地哭喊出声,一双小手死死攥着梁平瑄的衣襟。
“阿娘……阿娘,我不要离开阿娘……”
金述耳畔被这尖锐的哭喊声,吵得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猛地放声怒言。
“宗夫人!本王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
这一声呼啸,让梁平瑄瞬间止住了叫喊。
一时,‘机会’二字深植脑中。
但她心下又是一颤,亦感受到了某种隐秘的危险信号。
可如今,她又能怎么样呢?
自己身陷桎梏,目下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只要有机会活,无论多大的痛苦,她都会去做。
但那小童哭喊的声音却愈演愈烈,惹得金述倏地转身,背对着她们母子。
一双褐色寒瞳,只紧紧盯着木桌托盘之物,仿佛回忆起七年的血泪,酝酿着更大的羞辱。
“放心,本王不似你蛇蝎毒肠,现下,还不至于伤那小野种。”
金述的声音缓缓传来,冰冷无温,但却莫名让梁平瑄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丝。
不知为何,她信他说的这句话。
或许,是心底残存的侥幸,或许,是七年前,那说不清道不明,藕断丝连的情意。
梁平瑄闭上眼,缓缓松开了牵扯着宗逍游的手,紧紧咬着牙,说不出一个字。
“阿娘……阿娘……”
只能听着孩子无助的哭喊,渐行渐远。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