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屋外那沉吟哭泣的百姓,一众老弱妇孺,还有她的逍儿,红豆……
他们,不该被卷入这场因她而起的仇恨之中。
她沉着脑袋,牙齿都似乎在打颤,声音断断续续。
“你……要找的是我,我们之间的恩怨,无关……外面一众……别伤害无辜百姓。”
金述闻言,嘴角微微一勾,只是寒眸晦涩的盯着那瑟瑟抖的她。
那眼神中无丝毫怜悯,只有恨意与嘲讽。
“怎么?七年前那十多条稚儿,不无辜?我戎勒族人,不无辜?”
他的眼底猛地燃起一簇火焰,那火焰里,带着滔天的恨,与深入骨髓的痛。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个血光冲天的暗夜,兄长身中数刀,含恨而亡,无数侄亲骨裂形销,王庭族人,被屠戮殆尽,血流成河。
而这一切,都与她梁平瑄脱不了干系!
“来人!”
金述怒火焚烧,猛地抬起头,朝门外大喝一声。
“将门外那群贱民全部杀光!”
那声音里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戾气腾腾。
“不要!”
梁平瑄亦神思惊惧骤然迭起,猛地抬眸惊声大呼。
“你想报复的人是我!无关外面百姓!”
金述低头,不屑地呵呵嗤笑起来,再抬眸时,鄙睨地斜了她一眼。
“报复你?”
说着,他再次俯身,整个人强烈幽烈的黑色身影,笼罩在她头顶,凑近其耳畔幽鸣。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看看你现在,不过本王手中一只蝼蚁,任由本王摆布,何须报复,本王只需轻轻一捏,你即可灰飞烟灭。”
梁平瑄此刻的眼珠仿佛被定死,一动不动。
他带来的恐惧,如影随形,像黑暗中恶鬼,时刻准备啃噬她。
她只骤缩着,直盯金述那比他方才带着的‘鬼面獠牙’,还要阴沉可怖的脸。
那冰冷的面具死物,又怎么能抵得过现下这真实翻涌的恨意。
她眸光颤动间,不知何时蓄了泪,控制不住地呼吸抖瑟。
她知道,是她狠狠欺骗了他,伤害了他,她真的无从辩驳。
金述看着她那苍白憔悴,满眼泪光的恐惧模样,喉间忽地一紧,心下莫名扎痛。
好疼啊……
他拧眉沉眸,心底泛起一丝自己根本不愿承认的慌乱。
可他还是恨她,恨之入骨。
恨她的虚情假意,恨她的绝情背叛,恨她让自己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亲人。
是她将他狠狠推入地狱,让他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可看着她流泪,看着她恐惧颤抖,看着她这脆弱无力。
他的心,为何还是会疼?!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将那所谓恶心的刺痛,全部被恨意淹没。
心下痛呼,就是她这幅迷惑伪装的模样,让他深陷,让他着迷,让他引狼入室!
“收起你这幅嘴脸,看着恶心!”
一时他周身的戾气,比之前更加浓烈,炽灼。